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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时评

lianhuaxiaofo
11月9日

为贪污受贿保驾护航-文摘并评论:最高法副院长建议调整贪污贿赂罪起刑点

主管全国刑事审判的最高法院副院长张军近日建议,调整贪污贿赂犯罪起刑点,延长严重经济犯罪的刑期。这是张军近日作客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为该院师生作题为“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司法适用”的演讲时透露的。

  自1979年以来,贪污受贿罪的起刑点一次次提高:1979年《刑法》没有具体规定数额,司法解释规定1000元为立案标准;1988年规定构成贪污罪、贿赂罪的数额一般为2000元。1997年通过的刑法规定,贪污贿赂犯罪的起刑点是5000元。但在近些年来查处的贪污贿赂案件中,涉案金额远超起刑点。基于此,不少法学界专家学者和司法实务界官员呼吁调整贪污受贿犯罪起刑点。

  “1997年的5000元和2009年的5000元不是一个概念,但立法到现在没有变化。”张军指出,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许多涉案金额为几万元的案件,并没有被移送到法院;但一旦移送过来,法院又得依法判处,“这本身就缺乏社会公正性。”

  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刑法原有的一些规定没有得到进一步完善,相关的司法解释也未能跟上形势发展,从而导致一些具体裁判缺乏合理性、公正性。
  “司法实践中,贪污受贿数额几百万元的数目并不算大,几千万元甚至一两个亿的也有。”张军指出,按照刑法规定,从10万元到上亿元,量刑区间是一样的,老百姓会问,为什么几百万元的判了死缓,几亿元的不判处死刑?个案的公正与司法的随意之间的矛盾明显暴露出来

博主评论:这就是大法官的水平?这就是“最高法院副院长的水平?副院长建议对贪污受贿的官员要宽容一点,几万元就立案审查太严厉了?在西方很多国家,对贪污受贿是零容忍的,只要证明你收了钱,并提供了方便,就可以审判了。为什么要对官员宽容?朱元璋当年杀贪官更加严厉,贪污三百两以上就杀头了。在对付贪官方面,共产党还不如封建的皇帝?

为什么大法官主张宽容?很简单,因为天下官吏是一家,都属于中国共产党这个全世界最大,最无耻,最下作的贪污滥政集团。关于这一点,禄局长说得最彻底最赤裸裸,你是站在党的立场上说话还是站在人民的立场说话?很正确,什么人民的党的屁话就是最大的谎言,最大的政治欺骗。共产党这一座大山,就比当年他们推翻的三座大山要更加高耸入云一百倍,他们是一家通吃了。

在稍微发达一点的民主国家,当官是要公布个人财产的,是不能够接受赠与的,收礼到一个很低的额度就必须上交,或者拒绝。为什么中国的法官觉得应该让官员们多收点钱?因为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大法官自己说不定就收了很多钱,当然主张对贪官宽容。他们的黄副院长黄松有不就是收了太多钱才出事的?

一方面拼命给自己加薪水,另一方面给自己收钱增加合理性,难道这样的政党能被称为人民的党?这样的政府能说是人民的政府?这样的官员还能说人民公仆?难怪这几年不太宣传这样的观点了,因为实在太勉强了,根本就无法欺骗任何人。

文摘并评论:中国1/3开发商只倒卖土地 从不盖房

近几年来,中国房价大幅度上涨,专家认为,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开发商囤地导致供求失衡,而囤地主要是国企和上市公司,政府纵容所致。即使在北京城区最黄金地段,仍然有些地块一空就是好几年,经调查发现,有差不多三分之一房地产开发商宁愿炒地,也不愿动一锹土,大大加剧土地市场的价格泡沫,而这些地价最后转化到房价上,苦了买房的人。

据官方媒体报道,民生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近期发布的《中国地产金融蓝皮书》报告称,截止到今年9月底,北京楼市的库存房已跌破10万套的警戒线,只够5个月销量,而就在今年年初,北京的存量房还够卖两年的。

中国土地资源有限,用一块少一块,尤其是北京市中心更是寸土寸金。没地建房子,房价就会越来越高,因此北京的房价总是跌不下来。可最近发现,就在北京城区最黄金地段,仍有些本该建住宅楼的地块,一空就是好几年,现在还闲着。

1/3开发商 只倒土地从不盖房

据报道,北京市东三环的长虹桥有一块地原本是打算建住宅的,却一直闲置多年没有开发。这块地就是被称为2006年新年第一拍的工体四号地。北京地产界资深评论人杨少峰说:“这块地是被香港的盈科,就是我们大家所熟悉的李嘉诚的儿子李泽楷他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拿走,当时这块地整个拍卖价达到5.1亿,规划面积才4.6万平方米,折算完之后当时成家的楼面地价就达到1.2655万块钱每平方米,而这个周边最好的楼盘、最贵的楼盘才卖到1.6万左右。”

然而这块工体四号地却闲置了长达三年半时间,最终不仅没有被政府罚款和没收,而且还高价转让出去,并由此获取巨额利润。在盈大地产发布的公告中表示,此次工体四号地的交易,为其赚取税前利润大约为2.35亿港币。

杨少峰表示:“当时如果他把这块地盖成楼来卖,可能挣的钱只有几千万甚至不到一个亿左右,也就是说盈科地产在这块地运作的过程中,他实际上是一种炒地皮的行为。”这也是典型的囤地行为。”

SOHO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潘石屹说:“中国有一批房地产开发商公司是从来不盖房子的,就是倒土地的,从来不盖房子的。”“我能了解的情况,差不多有三分之一。”

囤地开发商 多是国企和上市公司

而且这些开发商绝大多数都是上市公司和国企。这些国企和上市公司手中已有了那么多地,还在拚命拿地。杨少锋说:“因为他们的钱来得容易啊。我注意到前几个月,有家上市公司发布公告就称,要增发几十亿元用于买地,实际上他们买了更多的地以后,又可以到资本市场融更多的资金。”

据克尔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中国房地产测评中心共同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截止到今年三季度末,十大房地产企业的土地储备规模超过三亿平方米。其中,恒大地产以5100万平方米的土地储备量位居榜首,碧桂园和雅居乐分别以4360万平方米、2950万平方米分获第二和第三位。

杨少锋说:“它们所拿到的这些地,可以够他们开发,多的够开发几十年,少的够开发五六年,绝大多数是十多年时间,这说明什么,说明目前供应到市场的大量土地被这些开发商囤在手中了。”

过去五年,全国的房价平均上涨了大约两到三倍。根据中国房地产信息集团提供的数据显示,北京2004年商品住宅的价格是每平方米4747元,今年 9月底为每平方米12482元。上海2004年是每平方米5761元,今年9月底是12016元;深圳2004年是6385元,今年9月底是13893 元。

潘石屹认为,近几年中国房价大幅度上涨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囤地导致供求失衡。

政府增加土地供应 开工面积不升反降

而政府还在大幅增加土地供应。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助理周同伟说:“截至10月20日已经推出114宗地,944公顷,今年出让土地的面积是去年的两倍,普通住宅出让的面积是去年同期的157%。”

然而,政府增加土地供应,似乎并没有调动房地产企业的开发热情,今年北京的住宅开工面积不升反降。据统计,今年一到九月,北京住宅新开工面积为713.4万平方米,比去年同期大幅度下降29.9%。

杨少峰说:“我们政府供应再多的地都会被开发商囤积在手中,它形不成真正的供应量,那么我们现在的这个供不应求这种假象就得不到改变,那么只要市场还是供不应求,只要这个需求远远大于供应量,那么房价肯定会上涨,所以说囤地是造成高房价的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因。”

地价最后转到房价 苦了买房的人

由于开发商大量囤地,今年即使加大土地供应量,但房地产市场还是出现地价、房价齐涨的现象。

专家称,而不盖房比盖房更赚钱,因此这么多房地产开发商都宁愿炒地,也不愿意动一锹土,他们这钱也赚得太轻松了。不过,这样一来,却大大加剧了土地市场的价格泡沫。而这些地价最后都会转化到房价上,苦了买房的人。

杨少峰说:“最终的买单当然是消费者。”

囤积现象屡禁不止:政策如同一纸空文

早在90年代,中国两部法规明确规定,“对超过出让合同约定动工开发日期满1年而尚未开发的,征收土地闲置费;满2年未动工开发的,将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但这些法规白纸黑字地写在那儿,规定也是一次比一次严,开发商还是敢明目张胆的大肆囤地。除了像盈科这种大有来头明目张胆囤地,更多的开发商和土地监管部门打起太极拳。

位于北京市南五环以外的大兴是距离北京城区最近的郊区,今年夏天大兴诞生了新地王,随后房价也一路飙升。杨少峰说:“这块地是2007年很著名的大兴的地王,当时在2007年的12月份,华润置地以194轮的竞价才以6291元的楼面地价拍到这个地,当时这个周边房价大概只卖到6千到7千块钱左右,有部份的项目可能8千多,所以当时这块地我们是面粉贵过面包这也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从2007年拿地到现在,华润置地的这块地已经接近两年的时间。不过昔日的地王如今杂草丛生、一片荒凉,丝毫看不出任何动工的迹象。实际上,像这样正在晒太阳的地王在全国各地大量存在。

北京大学房地产研究所所长陈国强说:“有机构专门对07年的地王项目做过调研,那么除了少数是退地的之外,闲置的、未开发的占了绝大多数,一半以上都还是处在待开发状态。”

华润置地地产公司是华润集团旗下在香港的上市公司。记者了解到,像大兴17号地这样被闲置的土地,在华润公司还有很多。据统计,截止到2009 年9月底,华润置地公司的土地储备多达 2530 万平方米,在全国开发商中排名第八位。如果按照今年预计的销售业绩来计算,华润置地的土地储备足够开发10年以上。不过对此华润似乎并不满足,就在土地储备已经足够多的情况下,华润置地今年仍然在大规模拿地。

全国囤地现象普遍 数量非常可观

像华润置地这样拥有大量闲置土地的开发商在中国到底有多少?他们囤积土地的数量究竟有多大?

陈国强说:“的确这种情况在不同的城市在全国应该是比较普遍,而且数量是非常可观,去年底,(戴德良行)这是一家国际著名地产机构,他们对于我们国内的存量土地资源曾经有过一个研究,从1998年到08年实际上是房改以来10年时间,就房地产市场开发出来的土地面积大概是31亿平方米,截止到去年底,实际开发的数字是19.4亿,也就是19亿的样子,那么实际上也就是说还有将近12亿平方米的地是闲置的、没开发的,是这样一个情况。”

杨少锋:“已经在这些上市公司的手中,可以够他们开发的土地,多的够它们开发几十年,少的够它们开发五六年,绝大多数是十多年时间,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这些供应到市场上的大量的土地被这些开发商囤在手中了。”

因为他们的钱来得容易啊。我注意到前几个月,有家上市公司发布公告就称,要增发几十亿元用于买地,实际上他们买了更多的地以后,又可以到资本市场融更多的资金。

究竟是什么让开发商游走在土地市场和资本市场中间,不亦乐乎?这场资本游戏最终将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开发商与官员关系千丝万缕 无法监管

在北京大学房地产研究所所长陈国强看来,企业之所以敢于大规模拿地和囤地,是基于利益驱动。而地方政府纵容这种囤地的行为,同样也是利益驱动。陈国强说:“实际上,它也有很多顾虑,因为有利益考量,有和企业关系的,具体经办人或者相关的官员,可能跟这些地块背后的项目都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所以这个事情没办法操作。”

因此,开发商屯地的目的是人为制造土地资源紧张,使土地显得物以稀为贵,从而抬高房价牟取暴利。而在这场资本游戏中,开发商是站在前台的主角,在后台还站着一个分账的,那就是地方政府。运动员和裁判员都是囤地的受益者,所以,我们不可能指望这场游戏变得公平。

如何打通房地产市场的供需链条,让大家走出被高房价胁迫的困境?专家认为,重建这个市场的游戏规则,打破运动员和裁判员的利益关联,让地产商干它们该干的事去

博主评论:在电视或者报纸上,你经常能够听到一些“经济学家”们讨论房价几年来一路上扬的原因。他们往往会说“这是符合经济规律的,是市场供求关系的正常体现”。你也能听到政府不同部门的官员们抨击房地产商如何赚取暴利,需要对地产商加强监督,并提高土地供应量,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论。

很多朋友,尤其是房奴朋友们听得很舒服,很解气,尤其是听到说房价还会上生,要买就要赶快的时候。想想买的价格固然很高,但如果价格还要往上走,甚至要往上走很多年,那么还是值得的,甚至是值得庆幸的。但看了这篇文章,是不是有一股凉气从你的脊梁骨冒上来了?这文章是从新浪新闻转过来的,这年头人家也算主流媒体了,不敢“造谣”的。

原来这许多经济学家和官员都是在“放屁”,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内幕”,原来他们所说的都是谎言。尤其是任志强那个畜生,他的话都能相信的?他自己就是地产佬啊,你觉得他会那么有良知?以至于超越他自己的个人利益和阶级利益?你相信他,你就二了。

这种价格能算是正常的市场供求关系的体现吗?看看文章吧。每年的土地供应,主要的都被投标的地产佬拿去囤积了,炒地了。真正建了房子的,可能一半都不到。于是土地供应量再大,没有变成房子,对地产市场根本就没有供应影响,那这房价能不高吗?买房子的人一天比一天,因为每年都会有人结婚、生孩子,可房子的供应量年年都没有增加,这房价能不涨?

这就是主流经济学家和官员天天叫嚷增加土地供应量的原因,你增加吧,你增加多少,那些地产佬就买多少,然后不建房子,都囤积起来。这不岂是正中他们的下怀?所以经济学“砖家”们和官员们从来不提加强土地使用的监管,从来不提要加大执法的力度。本来有规定多少年不建房子,国土局就可以没收土地的,可他们敢吗?哪个地产佬是没有背景的?这个公司老板可能是总理的儿子,那个可能是主席他爹。没收?你不想混了?共产党可是只认权力的,他们不相信良知。何况那厅长、局长的官位很多本来就是用钱买回来的,还指望靠这个赚大钱呢,为了你们这些屁民们弄丢了?才不干呢。地产佬钱多啊,找个晚上给局长厅长们弄一箱子钱上去,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那钱从哪里来的?当然是从房奴们的 腰包啦。

不要说建房子,就连买土地的钱,都能拖就拖啊。拖不下去有银行贷款,还有房奴的预付款,还能做假按揭,办法有的是,反正都赚回来的。一切都是专制、独裁的造孽,共产党在中国是至高无上的,为所欲为。这是官僚勾结官商和奸商抢劫国民的结果,跟市场供求没有关系,跟经济学更没有关系,经济学家们也躲在家里数钱呢。至于廉耻、良知,早忘了,再说良知和廉耻能换钱吗?
11月3日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三)

13,四郎
台北的剧院演出“四郎探母”,我特别带了槐生去听——那时,他已经八十岁。
不是因为我懂这出戏,而是,这一辈子我只听槐生唱过一首曲子。在留声机和黑胶唱片旋转的时代里,美君听周璇的“月圆花好”、“夜上海”,槐生只听“四郎探母”。在破旧的警官宿舍里,他坐在脱了线的藤椅中,天气闷热,蚊虫四处飞舞,但是那丝竹之声一起,他就开唱了:
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浅水龙,困在了沙滩……
他根本五音不全,而且满口湖南腔,跟京剧的发音实在相去太远,但是他嘴里认真唱着,手认真地打着拍子,连过门的锣鼓声,他都可以“空锵空锵”跟着哼。
遥远的十世纪,宋朝汉人和辽国胡人在荒凉的战场上连年交战。杨四郎家人一个一个阵亡,自己也在战役中被敌人俘虏,后来却在异域娶了敌人的公主,苟活 十五年。铁镜公主聪慧而善良,儿女在异乡成长,异乡其实是第二代的故乡,但四郎对母亲的思念无法遏止。有一天,四郎深夜潜回宋营探望十五年不见的母亲。
卡在“汉贼不两立”的政治斗争之间,在爱情和亲情无法两全之间,在个人处境和国家利益严重冲突之间,已是中年的四郎乍然看见母亲,跪倒在地,崩溃失声,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千拜万拜,赎不过儿的罪来……
我突然觉得身边的槐生有点异样,侧头看他,发现他已老泪纵横,哽咽出声。
是想起十五岁那年,一根扁担两个竹篓不告而别的那一刻吗?是想起大雪纷飞,打碎了一碗饭的那一天吗?是想起那双颜色愈来愈模糊的手纳的布鞋底吗?是 想到,槐生自己,和一千年前的四郎一样,在战争的炮火声中辗转流离,在敌我的对峙中仓皇度日,七十年岁月如江水漂月,一生再也见不到那来不及道别的母亲?
一整出戏,他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我也只能紧握着他的手,不断地递过纸巾。
然后我意识到,流泪的不只他。斜出去前一两排一位理着平头、须发皆白的老人也在拭泪,他身旁的中年儿子递过手帕后,用一只手从后面轻拍他的肩膀。
谢幕的掌声中,人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才发现,啊,四周多得是中年儿女陪伴而来的老人,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被人搀扶。他们不说话,因为眼里还噙着泪。
中年的儿女们彼此不识,但在眼光接触的时候,沉默中彷佛交换了一组密码。散场的时候,人们往出口走去,但是走得特别慢,特别慢。
第二部 江流有声,断岸千尺
14,夏天等我回来
那天,在香港机场送你回欧洲,飞力普,你说,嘿,你知不知道,香港机场是全世界最大的什么?
最大的什么?机场面积?载客运量?每分钟起降频率?香港机场是我最喜欢的机场,但是,它是最大的什么?
“它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张屋顶。”你说。
真的喔?没这样想过。于是我马上停下脚来,仰脸往天花板看,还真想干脆在那干净明亮的地板上躺下来看,就像晚上躺在篮球场的平地上看星星一样。
我的儿时记忆中,也有一个大屋顶。那是一个直通通的大仓库,在我七岁小女孩的眼光里,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屋顶了。
里面住着数不清的人家,每一家用薄薄的木板分隔,有的,甚至只是一条肮脏的白被单挂在一条绳子上,就是隔间。两排房间,中间是长长的通道,男人穿着 磨得快要破的汗衫,手里抱着一个印着大朵红花的搪瓷脸盆,趿着木屐,叭搭叭搭走向仓库后面空地上的公用水龙头。女人在你一低头就看得见的床铺上奶孩子,床 铺下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大一点的孩子一旁打架、互相扭成一团,小一点的在地上爬。
下雨的时候,整个仓库噪声大作,雨水打在一定是全世界最大张的铁皮上,如千军万马狂杀过来;屋子里头,到处是碗、盆、锅、桶、瓮,接着从屋顶各处滴 下来的水,于是上面雨声奔腾,下面漏水叮咚,婴儿的哭声、女人的骂声、老人的咳嗽声,还有南腔北调的地方戏曲,嗯嗯唉唉婉约而缠绵,像夏夜的蚊子一样,缭 绕在铁皮顶和隔间里的蚊帐之间。
一个头发全白、黑衫黑裤的老婆婆,坐在小隔间门口一张矮凳子上,一动也不动。经过她前面,才发现她眼睛看着很遥远的一个点,不知在看哪里,你感觉她整个人,不在那儿。
那是高雄码头,一九五九年。
我知道他们是“外省人”,和我家一样,但是,我都已经上一年级了,我们已经住在一个房子里了,虽然只是个破旧的公家宿舍,而且动不动就得搬走,但总是个房子,四周还有竹篱笆围出一个院子来,院子里还有一株童话书里头才会有的圆圆满满大榕树。
这些用脸盆到处接漏雨的人,他们是哪里来的呢?为什么这么多人、这么多家,会挤到一个码头上、一下雨就到处漏水的大屋顶下面?他们原来一定有家——原来的家,怎么了?
然后我们又搬家了,从高雄的三号码头搬到一个海边的偏僻渔村。我们住在村子的中心,但是村子边缘有个“新村”,一片低矮的水泥房子,里头的人,更 “怪”了。他们说的话,没人听得懂;他们穿的衣服,和当地人不一样;他们吃的东西,看起来很奇怪;他们好像初来乍到,马上要走,但是他们一年一年住了下 来,就在那最荒凉、最偏远的海滩边。他们叫做“大陈义胞”。
到了德国之后,你知道吗,我有个发现。常常在我问一个德国人他来自哪里时,他就说出一个波兰、捷克、苏联的地名。问他来到德国的时间,他们说的,多 半在一九四五到五零年之间,喔,我想,原来德国有这么多从远方迁徙过来的人,而且,他们大移动的时间,不正是中国人大流离、大迁徙的同时吗?
你对这问题,并不那么陌生。记得我的好朋友英格丽特吗?
就像华人会分散在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美国或拉丁美洲一样,德人几世纪来也分散在苏联、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一九四五年一个冰冷的冬天,十岁 的英格丽特,看着爸妈把珠宝缝进腰袋内侧、把地契藏在小提琴肚子里,用棉衣裹着几个祖传的瓷器,一个大铜锅用棉被包着,装满了一辆马车,一家七口上路,离 开了世代居住的波兰。沿着一条泥土路,车队和扶老携幼徒步的人流,远看像一列蜿蜒的蚁群。
快出村子时,看到熟悉的老教堂了,英格丽特说,包着黑色头巾的祖母无论如何要下车,而且固执得不得了,不准人陪。祖母很胖,全家人看着她下车,蹒跚推开教堂花园的篱笆门,走进旁边的墓园,艰难地在爷爷的坟前跪了下来。
祖母怎么就知道,出了村子就是永别呢?英格丽特说,我们都以为,暂时离开一阵子,很快就回来——那块土地和森林,我们住了三百年啊。就在我爸催促着 大家出门的时候,我找到了一张卡片,写了几个字,然后从后门死命地跑到米夏的家——到他家要穿过一片布满沼泽和小溪的草原,把卡片塞进他家门缝里,再冲回 来,跑得我上气不接下气,我爸看到我直骂。
我给米夏写的就几个字,说,“夏天等我回来”。
事后回想,好像只有祖母一个人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暂别,如果碰到乱世,就是永别。
战胜者惩罚战败的德国,方式之一就是驱逐德人。一九四五年,总共有两千万德人在政治局势的逼迫下收拾了家当,抱起了孩子、哄着死也不肯走的老人,关了家门,永远地离开了他们一辈子以为是“故乡”和“祖国”的地方,很多人死在跋涉的半路上。
一九四六年十月,终战后短短一年半里,九百五十万个难民涌进了德国,到了一九四九年,已经有一千两百万,难民几乎占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街上走过来的每第五个人,就是一个“外省人”。
英格丽特跟我谈童年回忆时,我总有点时光错乱的惊异:带着“奇怪”德语口音的“外省人”从东欧流亡到西德,怎么住进大杂院、怎么被在地的同学们取 笑、怎么老是从一个阁楼换到另一个阁楼、从一个学校换到另一个学校、父母总是跟一撮波兰来的潦倒同乡们在便宜的酒馆饮酒、用家乡话整晚整晚扯过去的事,说 来说去都是“老家如何如何”……
英格丽特的祖母,到了西德的第二个冬天就死了。英格丽特自己,一生没和波兰的米夏重逢过。
15,端午节这一天
一九四九年六月二日,解放军已经包围青岛,国军撤离行动开始。十万大军,衔枚噤声疾走,方向:码头。几十艘运输舰,候在青岛外海。风在吹,云在走,海水在涌动。
英国驻青岛总领事习惯写日记。他记载这一天,不带情感,像一个隐藏在码头上空的录像机:
刘将军大约在九点四十五分启航,留下了两千人的部队在码头上,无法上船。爆发大规模骚动。
10:30 共产党进入四方区。
12:00 共产党抵达码头,占领海关,骚动立即终止。
13:30 更多共产党穿过高尔夫球场……
14:00 得报告,两千被遗弃之国军强迫一挪威籍运煤船载送国军离港,本领事馆居中协调,与该国军指挥官谈判,拖延谈判时间,以便共产党有足够时间进城,问题自然解决。
16:00 共产党占领中国银行与中央银行。
16:30 共产党从四面八方涌入青岛。
18:15 共产党占领政府大楼,但尚未将国旗降下……显然他们没想到占领青岛如此迅速,他们人还不是太多。
这是不可思议的安静、和平的占领。
在刘安琪将军的指挥下,青岛撤出了十万国军和眷属。六十年后,到高雄小港机场搭飞机的人,如果有时间在附近走一走,他会发现,机场附近有青岛里、山东里、济南里……
国军第二被服厂从青岛撤到高雄,马上在高雄小港重新设厂。山东逃难来的妇女,不识字的母亲们和还裹着小脚的奶奶们,只要你背得动一包十件军服的重 量,就可以去领上一包,在工厂边上席地而坐,然后在一件一件军服上,用手工钉上一颗又一颗的钮扣。天真烂漫的孩子在母亲和奶奶们脚边戏耍,也在他们一针一 线的穿梭中,不知忧愁地随着岁月长大。这样的巷子里,从巷头走到巷尾,听见的都是山东的乡音。今天你在那附近走一趟,还会看见很多老婆婆的手指关节都是粗 肿弯曲的,你知道她们走过的路。
以“苋桥英烈传”和“路客与刀客”两部影片得过金马奖、拍过两百多部纪录片的导演张曾泽,这年才十七岁,刚刚加入了青年军陆军独立步兵第六团,就上 了青岛前线。跟部队行军到青岛郊外,发现青岛郊外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防御工事,铁丝麻袋遮盖着大大小小的军事掩体,坟,都被挖空,变成伪装的洞穴和壕沟。
枪声从四方传来,像冬夜的鞭炮。他知道,部队要“转进”了。
少年曾泽匆匆赶回青岛市中心的家,去拜别父母。一路上街道空荡荡的,像个鬼城废墟,不见行人,所有的建筑门窗紧闭。到了自家门口,父母亲从楼上下来为他开门,就这样站在门口,生离死别,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后来拍片的故事里,常有无言的镜头。
我看看父亲,他一向是个很严肃的人,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一直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只注意到,父亲的嘴唇都起泡了。站在父亲后 面的母亲频频拭泪,站在母亲身旁的弟弟则楞楞地看着我。就这样,我与家人没说一句话就分手了——这一离开就是四十年,这也是我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一九四九年六月一日,穿着一身戎装的国军张曾泽,匆匆辞别父母,然后全速奔向码头,跟他的部队搭上“台北轮”。张曾泽清清楚楚记得,上船那天,正是一九四九年的端午节。
那也是诗人管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日子,一九四九年的端午节。十九岁,他在青岛。管管有首诗,很多台湾的中学生都会背:

那里曾经一湖一湖的泥土
你是指这一地一地的荷花
现在又是一间一间的沼泽了
你是指这一池一池的楼房
是一池一池的楼房吗
非也,却是一屋一屋的荷花了
很多高中教师,试图解析这诗,总是说,这诗啊,写的是“沧海变桑田”的感慨。
那当然是的,但是,如果你知道什么叫做一九四九,如果你知道,一九四九端午节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读这首诗的时候,大概会猜到,管管这个用心写诗、用身体演戏、用手画画的现代文人,在“荷”里头,藏着很深、很痛的东西。
那一天,十九岁的、乡下种田的管管,发生了什么事?
我约了管管,说,“来,来跟我说那一天的事。”
我们在台北贵阳街的军史馆见了面。他还是那个样子:八十岁的高大男子,长发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学生的书包,讲话声音宏亮,手势和脸上表情的真切、用语遣字的生动,不管他在说什么,都会使你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看,认真地听,就怕错过了一个字。
我们坐在军史馆里八二三炮战的一个交互式的模拟战场上,他靠在一管模拟山炮旁,我盘腿坐在一堆防御沙包上,我们面对面。他说得激动时,身体就动,一 动,那管山炮就“碰”的一声,开炮了,把我们都吓一跳。他就把身体稍稍挪开,继续说,但是过一会儿,又“碰”的一声炮响——他又激动了。
我们的谈话,就在那“炮声”中进行。
16,管管你不要哭
龙:管管你山东青岛的家里本来是做什么的?
管:父亲是卖馒头的,对,卖馒头……那时豆腐已经不卖了。
龙:说说被抓兵的经过。
管:我们那个村落叫田家村,在青岛的东边,现在已经变成青岛市的一部分了。有一天,突然有人叫“抓兵来了!”
我妈叫我快跑。她给我做好了一个饼子,就贴到那个大铁锅的那个饼子,就是豌豆面、玉米面等等和起来,加上一点弄黏稠的饼,还是热的咧。我包在一个洗脸的毛巾里面,束在腰里,就跑了。
那天跑出去二十多个人。村的东北角就是山,我经常出去砍柴最常去那个山。
我这一生十九岁离开家,替我父亲母亲效劳报恩哪,最后两年就是去砍柴。
龙:家里很穷?
管:穷得没粮食吃。逃到山上去以后,年轻的我就把那个饼给吃了,突然“砰”一枪打过来,大家都四窜而逃。这一跑我们就四个人躲在一块麦地了,也不敢起来。
我肚子饿了不敢进村去啊,所以我们就从中午躲在麦地里边一直躲到晚上。为了决定在哪个麦地里面睡,我们还发生争执。我说不能在很深的麦地里面睡,因为晚上他们要搜,一定会搜深的麦地。我们就睡到小路边隙。乡间小路下过雨都是窄窄的不是平坦的,推车两边踩着这样走动啊。
后来肚子饿,就去找什么豌豆蒂,吃不过两三口吧,山上“砰”又一枪,这一枪打的话我们又跑,这次我们跑到很深很深的一个麦地里去。并排地躺下来,一、二、三、四,并排躺,距离有个三四步吧。我就在搓麦子吃,不知道吃了几口吧,我就看到一个大脚丫,来了。
我想,“完了。”我记得这个人,一口大白牙,是个游击队出身。
我们四个人都抓到了。然后就被带到一个村庄叫蛤蟆市。住在一个农家的天井里边,我就对他们说,你们把我们抓来让我们给你们挑东西——其实我心里知道,被抓来做挑夫是不可能再把我们放出去了,但我说,可不可以派个人回家给我爸爸妈妈讲。
不准,就是不准。
到下午四点多钟了,突然看隔壁有个小女孩,我说,“哎呀,她老娘不是我田家村的吗?”他们一看说是,我说那我们写个条子叫她去送,去跟我们爸爸妈妈通知一下。结果通知了四家,统统都通知到了。
龙:你妈来了?
管:四家来了两个妈妈。这两个妈妈统统眼睛不好,几乎瞎掉,而且都是缠足的。
大概是在四点多钟太阳还没下来,这时就看着有两个老太太——因为我们住的那个村庄对面是有梯田的,干的梯田——我看这两个老太太不能走路了,从梯田那边用屁股往下滑,碰在那个堑子,碰了以后往下滑。我一看就知道是我母亲,我就大喊说,“我娘来了,我要去。”
那个门口站卫兵的马上用枪一挡,我说那个是我母亲,我说我得跑过去接她。他说不成。我说,那是我母亲,她不能走路,她眼睛看不见啊……
龙:管管——你不要哭……
管:……我母亲就一路跌、一路爬、一路哭到了眼前。我对母亲说,我跟他们讲好了,就是给他们挑东西、挑行李,挑完行李就回家,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回家。
我就拚命骗我母亲。
我母亲就给我一个小手帕,我一抓那个小手帕,就知道里面包了一个大头,就一块大头。这一块大头对我们家来讲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父亲那时候穷得只有两块大头。那一块大头给了我以后,家里就只剩一块大头。
我就把这个手帕推给我母亲,说,“你拿去,不成,这个不成。”她当然是哭哭啼啼,一直要我拿钱,说,“你拿钱可以买。”我心里清清楚楚,这一路都是阿兵哥,阿兵哥会把你的钱拿走,而且你不可能回家了嘛,对不对。但是你给这个老太太这样讲,她根本不听。她还是把手帕——
龙:管管,你不要哭……
管:我一直在骗我妈,说我给他们挑了东西就回家——
龙:管管你不要哭……
管:……马上就要出发了,我想我完蛋了。
龙:有多少人跟你一起被抓?
管:应该有一个排,二十多、三十个左右,统统都是被抓来的。两三点钟吧,就说叫我们起来刷牙走了。我心里怕死了,可能要去打仗了。我被抓的单位是八二炮连,每一人挑四发炮弹。
龙:一个炮弹有多重?
管:一个炮弹,我算算有七斤十二两。行军的时候,他们是两个阿兵哥中间夹着一个被抓来的挑夫,他们讲“你跑我就开枪”,其实后来我们知道,他们根本不会开枪,因为撤退是悄悄地撤退,不准许出声的。我们完全可以逃走,可是那时候谁也不敢冒险哪。
龙:管管那时你是一个人肩挑两边炮弹呢,还是前后两个人挑中间的炮弹?
管:不是,我一个人挑四发,一边各绑两发。
龙:然后呢?
管:然后就走,天亮的时候,从郊区走到了青岛。我当时穿双鞋,是回力鞋,跟我现在这球鞋差不多。要过一条桥的时候,挑着炮弹,突然滑倒了。
龙:慢点啊,管管,你家里怎么买得起回力鞋给你?
管:我打工,譬如美军第六舰队在青岛的时候,我就到军营附近卖花生,还卖一些假骨董,譬如说女生那个三寸金莲的鞋啊,还有卖日本旗,到总部里面去找日本旗来卖。
龙:挑着四发炮?
管:我挑了四发炮弹,然后就在海泊桥过桥时“砰”摔了一跤。我那时候以为炮弹会爆炸啊,吓死我了。这时长官过来,啪啪给我两个耳光。后来我才知道这炮弹不会爆炸,但我吓死了,你看压力有多大。就这样到了青岛码头。就这样……到了台湾。
17,栖风渡一别
粤汉铁路是条有历史的老铁路了,一八九八年动工,一九三六年才全线完成,也就是说,在戊戌政变的时候开工,到抗战快要爆发的时候完工,花了三十八年,总长一零九六公里。
从武昌南下广州,在湖南接近广东交界的地方,粤汉铁路上有个很小的车站,叫栖风渡。中央研究院院士、历史学家张玉法,记得这个小站。
十四岁的张玉法和八千多个中学生,全部来自山东各个中学,组成联合中学,跟着校长和老师们,离开山东的家乡,已经走了一千多公里的路。搭火车时,车 厢里塞满了人,车顶上趴满了人,孩子们用绳子把自己的身体想方设法固定在车顶上,还是不免在车的震动中被摔下来。火车每经过山洞,大家都紧张地趴下,出了 山洞,就少了几个人。慌乱的时候,从车顶掉下来摔死的人,尸体夹在车门口,争相上车的人,就会把尸体当作踏板上下。
八千多个青少年,背着行囊。所谓行囊,就是一只小板凳,上面迭条薄被、一两件衣服,整个用绳子绑起来,夹两支筷子。到了没有战争的地方,停下来,放 下板凳,就上课。通常在寺庙或是祠堂里驻点,夜里睡在寺庙的地上,铺点稻草;白天,每个人带着一个方块土板,坐在庙埕的空地或土墙上,把老师围在中心,就 开始听讲。用石灰,或甚至石块,都可以在土板上写字。
我听着听着不免发呆:这是什么样的文明啊,会使你在如此极度的艰难困顿中却弦歌不辍?
饿了,有时候到田里挖芋头吃,带着土都吃;没得吃的时候,三三两两就组成一个小队伍,给彼此壮胆,到村子里的人家去讨食。有点害羞,但是村人开门看到是逃难来的少年,即使是家徒四壁的老爷爷,也会拿出一碗粥来,用怜惜的眼光看着饥饿的孩子们。
湖南人对外省人最好,张玉法说,因为湖南人几乎家家都有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当兵——可能是国军,也可能是解放军,所以他们常常一边给饭,一边自言自语说,唉,希望我的儿子在外面,也有人会给他饭吃。
一九四九年端午节,大军海上撤退,管管在青岛被抓夫的当天,八千多个山东少年到了栖风渡。长沙也快要开战了,他们只好继续往南,计划到广州。到了广州然后呢?没有人知道。
栖风渡是个很小的站,看起来还有点荒凉,可是南来北往的火车,在这里交错。少年们坐在地上等车,一等就是大半天,小小年纪,就要决定人生的未来。搭 南下的车,离家乡的父母就更遥不可及了,而且广州只是一个空洞的概念,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搭北上的车,马上就回到父母身旁,但是一路上都是炮火燃烧的战 场,一定会被抓去当兵,直接送到前线,不管是国军还是解放军。战死或被俘,总归到不了父母的面前。
很多少年少女,就在那荒凉的车站里,蹲下来痛哭失声。
玉法的二哥,十七岁,把弟弟拉到一旁,说,我们两个不要都南下,同一命运,万一两个人都完了的话,父母亲就“没指望了”,所以把命运分两边投注;我北上,你南下。
二哥决定北上到长沙报考,到处都是孙立人招考青年军的布告。
北上的火车先到,缓缓驶进了栖风渡;张玉法看着亲爱的哥哥上车,凝视着他的背影,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五十年以后,自己的头发都白了,玉法才知道,二哥这一伙学生,没抵达长沙;他们才到衡阳,就被国军李弥的第八军抓走了。跟着第八军到了云南,跟龙云 的部队打仗,二哥被龙云俘虏,变成龙云的兵,跟解放军打仗,又变成解放军的俘虏,最后加入了解放军。但是解放军很快地调查发现他是地主的儿子,马上遣送回 家,从此当了一辈子农民。
在栖风渡南下北上交错的铁轨旁,深思熟虑的二哥刻意地把兄弟两人的命运错开,十四岁的小弟张玉法,确实因此有了截然不同的命运,但是,那纯是偶然。
八所山东中学的八千个学生,从一九四八年济南战役、徐蚌会战时就开始翻山越岭、风雨苦行,一九四九年到达广州时,大概只剩下五千多人。广州,也已经 风声鹤唳,有钱也买不到一张船票了。为了让五千个学生能够离开广州到安全的台湾,校长们和军方达成协议:学生准予上船,送到澎湖,但是十七岁以上的学生, 必须接受“军训”。
七月四日,几千个学生聚集在广州码头上,再度有一批少年,上了船又走下来,走了下来又回头上船;于是危难中命运再度分开“投注”:如果姊姊上了船,那么妹妹就留在码头上。
巨舰缓缓转身时,那倚在甲板上的和那立在码头上的,两边隔空对望,心如刀割。军舰驶向茫茫大海,码头上的人转身,却不知要走向哪里。
上了船的少年,不过一个礼拜之后,就面临了人生第一次惨烈的撞击。
一九四九年七月十三日,澎湖。
年龄稍长但也不满二十岁的学生,以耳语通知所有的同学,“他们”要强迫我们当兵,我们今天要“走出司令部”。同学们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行囊,背着背包走出来,却发现,四面都是机关枪,对准了他们。
所有的男生,不管你几岁,都在机关枪的包围下集中到操场中心。司令官李振清站在司令台上,全体鸦雀无声,孩子们没见过这种阵仗。张玉法说,这时,有 一个勇敢的同学,在队伍中大声说,“报告司令官我们有话说!”然后就往司令台走去,李振清对一旁的卫兵使了个眼色,卫兵一步上前,举起刺刀对着这个学生刺 下,学生的血喷出来,当场倒在地上。
张玉法个子矮,站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刺刀如何刺进同学的身体。看见流血,中学生吓得哭出了声。
不管你满不满十七岁,只要够一个高度,全部当兵去。士兵拿着一根竹竿,站到学生队伍里,手一伸,竹竿放下,就是高矮分界线。张玉法才十四岁,也不懂得躲,还是一个堂哥在那关键时刻,用力把他推到后面去,这懵懵懂懂的张玉法才没变成少年兵。
个子实在太小、不能当兵的少年和女生,在一九五三年春天被送到台湾南部的员林,组成了“员林实验中学”。喜欢读书深思的张玉法,后来成为民国史的专家,一九九二年,当选中央研究院院士。
为这五千个孩子到处奔波、抗议、陈情的,是一路苦难相携的山东师长们。他们极力地申辩,当初这五千个孩子的父母把孩子托付给他们,他们所承诺的是给孩子们教育的机会,不是送孩子们去当兵。作为教育者,他们不能对不起家乡的父老。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十二日,台湾,《新生报》。
七月十三日操场上的血,滴进了黄沙。五个月以后,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星期一,上班上课的日子,所有的人一打开报纸,就看见醒目的大标题:
台湾岂容奸党潜匿,七匪谍昨伏法!
你们逃不掉的,昨续枪决匪谍七名。
以烟台中学校长张敏之为头,为山东流亡少年们奔走疾呼的七位师长,全部被当作匪谍枪决。
去年此时,徐州的战场上,五十五万国军在“错误”的指挥下被包围、被歼灭、被牺牲。所谓“错误”的指挥,后来才知道,关键的原因之一就是,共产党的间谍系统深深渗透国军最高、最机密的作战决策,蒋介石痛定思痛之后,决定最后一个堡垒台湾的治理,防谍是第一优先。
很多残酷,来自不安。
为了能够平平顺顺长大、安安静静读书而万里辗转的五千个师生,哪里知道,他们闯进了一个如何不安、如何残酷的历史铁闸门里呢?

聋子的耳朵与婊子的贞节牌坊-纪委检举网站

纪委做了举报网站了,国民可以网上举报了。这件事情,在网络、在电视上一顿暴炒,好象小共真的诚心诚意地接受国民的舆论监督了。叫好的人很多,质疑的声音也不绝于耳。那么,小共是真的有诚意地接受监督、接受举报了吗?这还需要质疑?从来就不曾有过,纯粹扯淡,我就亲身经历过。这才叫做真正的政治欺骗,国人但凡有头脑的人,都不会相信小共的诚意。小共无非就是一个虚伪到极至的政治黑手,从来就是玩弄权术的一把好手。

纪委举报网站是新举措吗?狗屁,这网站早就有了,有了八百年了。这次无非就是换了一个网址,不知道为什么,又拿出来炒炒而已。本身拿出来炒作,这手法就令人不信任,要是真心实意做事,你炒什么?根本就没有这必要嘛。

我就曾经用实名举报过,我将一切信息都公开了,包括地址、电话、照片、邮编等等一切个人信息都包括在内。不但只纪委,而且还包括北京的数十个党、政部委的网站,数百家新闻媒体,我全部都发了,可是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可见他们的虚伪面目。

不说别的了,就讲美国的几家大公司,在美国接受美国政府调查的时候,承认他们在华商业活动中,向中国国企有关人员进行贿赂以换取商业利益。这事就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是相关的企业一概予以否认。纪委介入了吗?没有。事实是明摆着的,那些美国公司接受的是美国政府的调查,而美国政府的动机是为了防止美国公司在国外的非法行为伤害了美国利益,根本就不是针对中国的,因为同一事件很多其他美国公司承认了在美国以外的很多国家的商业贿赂。

可是中国企业失口否认了,他们当然否认了,因为承认了就有人要坐牢了。那么假如纪委或者说小共是真心实意反腐的话,面对如此真确的信息,他们为什么不介入?为什么不开展调查?唯一能解释的合理原因,是对他们来说,反腐败更加是一种整人的手段而非维护国法党纪的手段。假如违纪犯法的人不是他们要整的人或者更高层要整的人,贪污贿赂都是被默许的。

只要他们觉得是自家人的,要犯法违纪是受到庇护的,站错了位才是真正的危机。只要政治山头不倒,贪点钱算什么?要是真心反腐败,岂不是要把大半个政府和政党关进监狱?更何况抓人的人,查人的人,整人的人,本身就没有几个身上是没有点污秽的,没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要他们怎么反腐?如何肃贪?更何谈倡廉?

白天在会堂上大说反腐的人,晚上都躺在二奶、三奶乃至八奶身上收钱,这才是小共数千万成员的真实面目。搞个举报网站?你去报吧,只不过他们不理会你罢了,本来就是一场戏,谁要你真相信了?谁要你真的相信当今中国还有天理人伦了?婊子立块牌坊就成了贞妇了?谁真心相信的?你二呀。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二)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二)

6,追火车的女人
美君紧紧抱着婴儿离开淳安,在杭州上车时,火车站已经人山人海;车顶上绑着人、车门边悬着人、车窗里塞着人、座位底下趴着人、走道上贴着人。火车往广州走,但是在中途哪一个荒凉的小镇,煤烧光了,火车不动了。于是有军官出来当场跟乘客募款,搜集买煤的钱。
火车又动了,然后没多久又会停,因为前面的一截铁轨被撬起来了,要等。等的时候,美君说,旁边有个妈妈跟一路抱在怀里的四、五岁大的孩子说,“宝宝,你等一下哦,不要动。”
女人爬过众人的身体,下了车,就在离铁轨几步之遥的灌木后头蹲下来小解,起身要走回来时,车子突然开了。
“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在追火车,一路追一路喊一路哭一路跌倒,她的孩子在车厢里头也大哭,找妈妈,但是谁都没办法让火车停下……”
“你记得她的脸吗?”我问。
“我记得她追火车的时候披头散发的样子……”
美君半……不说话,然后说,“我常在想:那孩子后来怎么了?”
火车到了湖南衡山站,美君跟两个传令兵抱着孩子挤下了车。
想到那个追火车的女人,她决定把怀里的婴儿交给衡山乡下的奶奶。这样的兵荒马乱,孩子恐怕挤也会被挤死,更别说在密不通风的车厢里得传染病而暴毙。一路上,死了好几个孩子和老人。
应扬,让奶奶抱着,在衡山火车站,看着美君的火车开走。他太小,连挥手都还不会。
美君继续南下,到了广州。丈夫,带着宪兵队,驻守着广州天河机场。
7,不能不遇见你
我到了广州。
问广州人,“听过天河机场吗?”
摇头。没有人知道。
问到最后,有个人说,“没听过天河机场,但是有个天河体育中心。”
到了天河体育中心。庞大的体育馆,四边的道路车水马龙,哪里还有一点点军用机场的影子?可是一转身,大马路对面有一片孤伶伶的老墙,旁边是个空旷的 巴士转运站,而这堵老墙上写的字,让我吃了一惊。“空军后勤广州办事处”,好端端写在那里,竟然是一九四九年之后不再使用的正体字。
好了,那真的是这里了。
美君的丈夫龙槐生,带着他的宪兵队严密防守天河机场。不多久,他认为是自己一生最光荣的任务来了:“一九四九年五月,先总统搭中美一号莅天河机场,时有副总统李宗仁、行政院长阎锡山等高级首长在机场相迎,在此期间夜以继日督促所属提高警觉,以防不测。”
我翻着槐生手写的自传,心想,爸爸,一九四九年五月,蒋介石已经下野,不是总统了,而且,五月的时间你也记错了吧?那时首都南京已经易帜,上海即将 失守,蒋介石搭着太康舰和静江轮来回于浙江沿海和台湾各岛之间,到处考察形势,思索将来反攻的据点要如何布置,五月他没去广州啊。你看,一九四九年五月十 八日,蒋的日记写的是他对澎湖的考察:
昨晡在宾馆附近沿海滨游览,瞭望对岸之渔翁岛,面积虽大但其标高不过五十公尺,亦一沙滩树木极少,植物难产。闻动物除印牛种较壮大外,余亦 不易饲畜,以其地咸质甚大,无论动植皆不易生长,而且台风甚多。惟其地位重要,实为台湾、福州、厦门、汕头之中心点,不惟台湾之屏障而已。初到忽热甚闷, 入浴晚课,听取夏功权厦门情形报告,后十时就寝。
三十岁的宪兵连长龙槐生在认真驻守天河机场的时候,自然不会知道,那巨大的历史棋盘,已经定局,他也是一个过了河的卒子。但是他看到人潮,逃难的人 潮,流过天河机场前面的大马路,往黄埔码头涌过去。他并不知道,在他眼前涌过去的人潮里,有来自山东的五千个中学生,流亡了几千里,他们的校长们正在和国 军的将领协商,孩子们要怎样才能搭上前往台湾的船。那个“其地咸质甚大,无论动植皆不易生长,而且台风甚多”的澎湖岛,正张口等着他们到来。
这年,物理学家朱经武才七岁,喜欢玩泥巴、抓泥鳅、把破铜烂铁乱凑在一起发热发电。
这年,香港科技大学的校长、创下高温超导世界新纪录而著名的物理学家朱经武,才七岁,喜欢玩泥巴、抓泥鳅、把破铜烂铁乱凑在一起发热发电。他跟着父 母兄弟姊妹一家八口,加上一个老祖母,从武汉坐船搭车,一路南下,临出门前还把一只小黄狗抱在身上,带着走天涯。没想到狗一上火车,从窗口一跃而出,不见 踪影,小小经武差点哭了出来。
朱爸爸是美国华侨,上波特兰的航空学校,学习飞机驾驶。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二十六岁意气风发的朱甘亭热血奔腾、日夜难安,于是决定人生大急 转:他把自己心爱的哈雷重型机车送给一个好友——好友被他的“壮士断腕”吓了一跳;朱甘亭转身就离开了旧金山,飞到南京,报名加入了中国空军。
一九四九年五月的这个时候,朱家到了广州;朱甘亭上尉让家人先到黄埔码头,直接在船上等候,因为他负责剩余物资的处理,必须押一箱空军后勤的黄金上船。他说,我随后就赶到,船上相会。
“可是,”经武说,“我们在船上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半夜,爸爸一直不来。码头上满满是上不了船、露宿的难民,而船马上要开了,爸爸还不见。我妈又急 又怕,祖母也满脸忧愁。到最后,清晨两点,爸爸终于出现了,气急败坏的,赶得满头大汗。原来,爸爸的吉普车,经过天河机场时,不知怎么装黄金的箱子掉了下 来,散了一地,被驻守天河机场的宪兵队给拦住,不管怎样就是不让他带走,他交涉到半夜,还是不放行,最后只好空手赶了过来。”
“什么?”我问,“你是说,天河机场的宪兵队?”
“对啊,”经武答说,“那一箱黄金就被宪兵队拿走了。他自己也差点脱不了身。他如果没赶上船,我们大概从此就拆散了,一家人以后的命运——包括我自己,很可能就两样。”
“慢点慢点朱经武,”我说,“你是在讲,我爸爸抢了你爸爸一箱黄金?”
他笑了,有点得意,“可以这么说。”
“不要笑,我记得龙爸爸的自传好像有提到黄金。你等等。”
在港大柏立基学院的写作室里,我从书架上把父亲的自传重新拿下来,找到了天河机场那一页:
一九四九年五月,在广州停留待命,负责天河机场警戒。并在机场到香港的沿路加派双哨,以确保机场安全。时有一走私集团刘姓首脑,拿出黄金五百两私下贿赂,要我放行二十辆卡车私货,我虽未负缉私任务,但立即严词拒绝,并报请上级处理。
我指着这一段,一字一句念给朱经武听,然后反问他,“怎样?朱爸爸那时不姓刘吧?”
8,追火车的小孩
在夜车里,从广州东站驶往衡阳站。晚上十一点发车,清晨五点钟可到。
总路程五百二十一公里。这个里程数,我开过。一九八七年,第一次去柏林,就是开车去的,从法兰克福开到仍在围墙中的柏林,是五百六十公里。
一进入东德区,所谓公路其实就是一条被铁丝网、探照灯和监视塔所围起来的一条出不去的隧道。接近关卡检查哨时,看到穿着制服的边境守卫,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都是回乡的人吧?广州东站的候车室里,起码有上千的人,聚在一个大堂里,听见的全是熟悉的湖南话。很多民工,带着鼓鼓的麻袋——都是那种红蓝白三色条子的大口麻袋,大包小包的,全身披挂。出来打工的人,这很可能是两三年才一次的回乡。家里的孩子,可能都认不得自己了。
人们安静地上车,一入厢房,放好行李,爬上自己的铺位,就把灯灭了。灯灭掉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就没入铁轮轰轰隆隆的节奏里。行驶中的夜行火车永远是 浪漫的,车厢像个秘密的、无人打扰的摇篮,晃着你疲倦的身体;韵律匀匀的机械声,像一顶温柔的蚊帐,把你密密实实地罩在摇篮里。
美君从广州站上车,李佛生,那两位淳安一同出来的庄稼少年之一,陪着她走。广州半年,美君看见了更多的生死离散;她决心回到衡山,无论如何把孩子带出来,系在身边。可是,她还没想到,分隔半年,孩子也不认得她了。
我在二零零九年走的这五百二十一公里铁路,就是一九四九年九月美君走过的铁路。
美君的火车在清晨到了衡阳,不走了。前面到衡山的铁轨被爆破,断了。火车里的人,心急如焚,面临抉择:是坐在车里等,还是下车走路?
那个时代,每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毫不重要的片刻的决定,都可能是一辈子命运的转折点。
清晨五点,我跨出衡阳火车站,冰凉的空气袭来,像猛烈的薄荷,一下子激醒了我。大雾锁城,一片白茫茫。天色犹暗,车站前广场上已经站了很多人,这时纷纷凑上前来,口里低低呼着地名:
攸县!攸县!
祁阳!祁阳!
长宁!长宁!
永州!永州!
每次火车从衡山站里开出来,我老远就从屋子里冲出去,拚命往铁轨那边跑,往火车跑过去,我去追火车,一路追一路喊妈妈妈妈……
永州?我赶快看那个呼喊“永州”的人,迷雾里站着一个驼着背的老先生。
怔怔地站在那里,我看着他:如果现在跟着他走,没多久我就会到了永州,那是柳宗元写“永州八记”、“捕蛇者说”的地方啊。为了柳宗元,我特别跟着这老先生走了一小段路,在广场边那个写着“永州”的牌子前,深深看一眼。
应扬来接我。车子驶出了有路灯的衡阳市区,进入乡间公路,车灯照出去,像在湿漉漉的云里游泳一样,上下前后远近,只有茫茫雾气,路都看不见。如果突然有个大坑,车子会直冲进去。
美君很快地做了决断:下车走路。
她带着佛生,下了火车,开始沿着铁轨往北走。从衡阳到衡山,沿着铁轨走,大约是四十公里。美君和佛生一直走、一直走,在路上看见,铁轨断成一截一截 的,枕木烧得焦黑。美君走得脚起泡,佛生就把臂膀伸出来,让她扶着走。走到第二天,远远看见了衡山车站,她心里一松懈,腿就软了下来,摔在铁轨上。
我没有想到,二零零九年的衡山火车站,和美君所描述的一九四九年的衡山火车站,几乎一样。木头窗子一格一格的,玻璃上一层多年累积陈旧的灰,从外面 望进去,朦胧朦胧的,有一个老人拿着扫把畚箕专心地扫地。冬日淡淡的阳光,从窗格子里射入,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一直长到剪票口。剪票口,也不过是 两条木头扶手。
这时南下北上都没车。候车室里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墙上一个大壁钟,我想,我几乎可以听见那分针绕圈游走的声音,也看得见那阳光在地面上移动的速度。
我穿过空空的剪票口,像旅客一样,走到月台上,立在铁轨边,看那铁轨往前伸展,伸展到转弯的地方。这就是美君和应扬分手的月台。
我有一种冲动。
我想跳下月台,站到那铁轨上,趴下来,耳朵贴着铁轨,听六十年前那列火车从时光隧道里渐渐行驶过来、愈来愈近的声音。
然后它愈走愈远。
美君和佛生离开了铁轨,沿着泥土小路到了山凹里的龙家院。那儿满山遍野是油桐树,开满了花苞,还没有绽放。水田现在已干,稻子半高,但是荒芜的不 少。走在田埂上,迎面而来几个乡亲,美君不认得他们,他们却认得这是槐生的杭州媳妇,咧开嘴来笑着和她打招呼。一个肩上用一根扁担扛着两只水桶的族兄,还 把水桶搁下来,就在那狭小的田埂上,问槐生族弟是否平安,也问她战争打到了哪里。
我站在龙家院的田埂上,应扬跟挑水过来的大婶介绍:“这是我妹妹。”
他说“妹妹”的时候,第二个“妹”字也用四声,说的很重,听起来就是“这是我妹魅”。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龙家院的族人,都姓龙。应扬一个一个介绍给我:
这一位,是你的哥哥。
这一位,你应该叫表姊。
这一位,是你的叔叔……
围了一圈人,各种亲属的称谓,全用上了。
“我记得你妈妈,杭州小姐,烫了头发的。”一个老婆婆说。
“对,我也记得,她还从城里带了一个收音机来。”一个叔叔说。
“她很好,穿旗袍,来这里住破房子,一点也不嫌。”
我站在那栋门窗都空了的红砖房子前面,看了很久,已经没有人住,茂盛的野草长在屋顶上,也长在屋前和屋后的野地里。就是这一栋颓败的红砖房,美君来接她的孩子龙应扬。
可是孩子躲在奶奶的后面,死命抓住奶奶的手,满面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个要带他走的女人。他又哭又闹,又踢又打,怎么也不肯接近她。
第二天,又回到衡山火车站。铁轨延伸到转弯的地方,剪票口这边南下的月台上,火车已经进站了,又是人山人海,弧形的车顶皮上,爬满了人。在门边,有人用一只手紧紧抓着门上的铁杆,身体吊在车外。每一个车窗,都被人体堵塞。
美君心乱如麻,伸手要接过孩子,孩子就像触电一样大哭。奶奶本来就舍不得,眼看着火车要开了,老人家趁机说,“那……那孩子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吧?”
向来果敢的美君,看看孩子哭得发涨的红脸,看看火车里大难临头的拥挤,这时犹疑了。她把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缩了回来,又伸出去。
哨声响起,火车要动了,千钧之重,都在一瞬间。
美君松开了手。
她对佛生说,“那,我们上车吧。”
然后转身拉起奶奶的手,说,“我们——很快就回来。”
佛生把她,像货物一样,从车窗塞进去。
龙家院的族人一会儿重新挑起扁担干活去了,我和应扬走在田埂上,边吃橘子边谈天,我问应扬,“后来,你对妈妈有任何记忆吗?”
应扬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六十岁的人了,一说到衡山火车站,还要哽咽。
“只有一个印象留下来,就是——妈妈在火车里,头发卷卷的。后来,长大一点,看到别人都有妈妈,只有我没有,很难过。开始的时候,奶奶还骗我说,我就是你的妈妈,后来当然骗不住了。”
应扬的眼睛深凹,特别明亮。一九八五年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我从美国特地飞到广州去“认”这个失落的哥哥。在满满的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 道:“是他,这就是他。”应扬皮肤黝黑,穿着农民的粗布,带着底层人民的谦抑神情,过了一辈子挑扁担、耕土地的生活,但是他脸上有美君的一双深凹、明亮的 眼睛,在洪水般涌动的人潮中,我一眼就认得。
应扬抑制着情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小时候,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譬如讲,老师跟同学指着你的鼻子说,‘你爸是国民党!’那就像拿刀砍你一 样,我总是想,如果妈妈在,多好,随时可以回家对妈妈痛哭一场,可是一想到这里,就更难过。每次火车从衡山站里开出来,经过龙家院速度都还很慢,我老远就 从屋子里冲出去,拚命往铁轨那边跑,往火车跑过去,我去追火车,一路追一路喊妈妈妈妈妈妈……我看到任何一个短头发烫得卷卷的女人,都以为那是我妈——可 是我妈永远在一辆开动的火车里,我永远追不上……”
9,最普通的一年
和应扬走在田埂上,几株桃树,枯枝桠上冒出了一粒粒嫩色的苞,衬着后面灰色的天空和黛色的山峦起伏,像一个超大的美丽画布,前景还有一只水牛坐在空 地里,悠悠晃着尾巴赶果蝇,一派恬静悠闲的农村风光。槐生,一个中国农村的孩子,非常具体的,就在现在我踩着田埂的龙家院的土地上长大。
一个出生在一九一九年的湖南小孩,他的这片土地,是怎样的一片土地呢?
我翻开《衡山县志》。
槐生出生的前一年,民国七年,等着他到来的世界是这样的:“四月,北洋军阀吴佩孚部队与南军在湘江、水沿岸混战,奸淫掳掠。青壮男女进山躲兵,成片稻田荒芜。七月,苦雨、兵灾、水灾交加,农民苦不堪言,拖儿带女,外出逃难”。
槐生两岁那一年,衡山“五十多天不雨,田土俱涸”,“饥民成群外出乞食,或以野草充饥”。
五岁那年,大水滚滚从天上来,“湘江、洣河沿岸民房未倒塌者寥寥无几,灾民露宿两三个月之久”。
十二岁那年,“大雨兼旬,山洪骤发”。
十五岁那年,“久晴不雨,大旱成灾……饥民采野草、剥树皮、挖观音土充饥。秋,旱灾惨重,近百所小学停办”。
十七岁那年,山洪爆发,“农民外出成群乞讨”。
十八岁那年,丝虫病流行,湘江、洣水暴涨,衡山重灾。
一九四五年抗日战争胜利那一年,大旱,加上兵燹,大部分田土失收。秋天,疟疾流行,衡山死亡两千多人。国共战争全面爆发、烽火焦土的一九四六年,县志是这么写的:
衡东境内发生严重饥荒……饥民觅食草根、树皮、观音土,霞流乡饿死一百八十九人,沿粤汉铁路一线有数以万计的人外出逃荒。
六月,天花、霍乱流行。秋,患病率达百分之二十四,死亡率逾百分之五,边远、偏僻山区缺医少药,情况更为严重。莫井乡八三五五人,患疟疾的达四二一一人。
唉,我再往前翻翻,看看比槐生早生十几年的湖南孩子怎么长大,县志说的简直就一模一样:
民国三年,军阀作战,衡山境内初等小学由一百六十所减至十八所。
宣统元年(一九零九),水旱虫灾交加,农民靠树皮、野草充饥,成群结队出外乞讨,卖儿鬻女,死于沟壑者比比皆是。
光绪三十二年(一九零六),连降暴雨,湘江、洣水横流,发生“光绪丙五”大水灾。
光绪二十一年(一八九五),大旱灾。灾情惨重。
沈从文这个湖南孩子就比槐生大十七岁,一九零二年出生在湘西凤凰镇。
九岁那一年,也就是一九一一辛亥革命的时候,野孩子沈从文看见的家乡是“一大堆肮脏血污的人头,还有衙门口鹿角上,辕门上,也无处不是人头”。
革命失败了,官府到处杀造反的人。刑场就挑在沈从文常逃学玩水的河滩上。每天杀一百个人左右,看热闹的大概有三十个。抓来杀头的,基本上都是无辜农 民,后来杀的实在太多了,就把犯人赶到天王庙大殿前,掷筊。顺筊开释,阴筊杀头。该死的农民,自动走向左边去排队,该活的,走向右边。没有人抱怨。
调皮的孩子每天到河滩上去看砍头,一二三四屈指数尸体,要不然就兴高采烈地跟着犯人到庙前看掷筊。人头砍下之后,地上一滩血,那看热闹的大人们,欣赏杀头之后,品头论足一番,还要前去用脚踢踢那尸体,踹踹他肚子,最后觉得玩够了,无聊了,便散开去。
一九一八年,十六岁的沈从文已经从军,跟着地方部队去“清乡”。“清乡”就是去乡下搜索所谓的各路“土匪”。一到,成群的农民就被绳子捆了来,先打一顿皮开肉绽的板子,再加一顿呻吟惨叫的夹棍;酷刑之下,超过半数的人画了供,第二天利落地推出去砍头。
沈从文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看了七百个人头喷血落地。前两年,地方道尹已经杀了两千多人,一九一七年的黔军司令,又杀了三千人。现在轮到沈从文的卫队,“前后不过杀一千人罢了”!
水灾、旱灾、大饥荒,加上连年的兵灾,人民成群外出逃难。中国广阔的大地上,路在山与山间回转,路上,全是移动的难民,倒在路旁的尸体,绵延数里。
这回来衡山之前,我以为,一九四九年是如何惨烈、如何特殊的年代,翻开县志,灯下夜读,每一个字都在呼喊,我才知道,啊,一九四九年,多么普通的一年啊!
我和应扬坐在湘江的一叶小船上,老船夫把篙放下来,让船在湘江的水上自由漫荡。
10,扛着锄头听演讲
来到湘江畔一个寂寥的渡口。
刚好是黄昏,江面上开始起雾,薄薄的阳光融进雾气,一种朦胧的温柔色调使对岸的民居映在水色天色里,一片空灵。
一千年前,大学者朱熹和张栻就是在这条大江的一个渡口上岸,“朱张会讲”的消息轰动士林,使得湘江畔“一时舆马之众,饮池水立涸”。
也是在这条大江的一个渡口,二十三岁的长沙师范学生毛泽东,在一九一六年的夏天,和好友萧瑜用一把雨伞挑着一个小包袱,故意不带钱,用“叫化子”的 方式步行千里去认识自己的土地,去锻炼自己。想想,这不就是民国初年版的“嘻皮”(hitchhiking)走天下吗?两人又哄骗又耍赖地让船夫渡他们过 江。
徒步到了益阳,家乡的农民情状,萧瑜记录下来:
毛泽东和我上了船,但觉河水暴涨高与天齐。整个景色全然改观,无数房屋、树木给淹没了,在汹涌的洪水中仅能见到树梢和屋顶。船上挤满了人,哭声震天,母亲呼叫儿女,儿女哭叫父母。
毛泽东对农民的苦难,是不陌生的。
步行千里之后,两人的衣服和草鞋都破烂不堪了,分手时,毛泽东急着回家,因为父母“给我做了两双鞋子,他们一定在等着我哩。”
三十二岁那一年,一九二五年,毛泽东对着湘江的烟波浩渺,一挥而写“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一九二六年二月,国民党领袖汪精卫支持毛泽东出任新成立的国民党农民运动委员会的委员,还兼任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的所长;在毛的主导下,讲习所开始 到各个乡村去鼓动农民,成立“农民协会”,教导穷人起来斗争地主和富人,随着国民党的北伐军占领湖南,湖南的农民运动如野火腾空,一下燃烧开来。
长沙的孩子在巷子里玩的时候,稚嫩的童音唱的歌是“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这首歌,六十年后的孩子也会哼,只是歌词不同,他们唱的是“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我和应扬坐在湘江的一叶小船上,老船夫把篙放下来,让船在湘江的水上自由漫荡。
“爸爸的自传说,”我问应扬,“他七、八岁的时候,常常跟着他妈到处跑,去听演讲、参加群众聚会什么的,还说,他妈到过上海纱厂做工。”
脱下鞋袜,把脚伸进湘江水中,凉凉的,我想跟应扬求证的事很多。“祖母那么一个湖南的农村妇女,又不识字,怎么会去听演讲?怎么有能力在一九二七年从衡山这种乡下跑到上海纱厂去做工呢?”
应扬回说,“因为奶奶参加了农民协会,她是共产党员啊。”
我吓一跳,“奶奶在二零年代就加入了共产党?”
“对,”应扬很稀松平常的样子,“她跟我说过,她去听毛泽东演讲,还带着七、八岁的爸爸。”
“啊?”我听呆了。
“毛泽东到衡山来对农民演讲,鼓动革命。祖母扛着锄头去听演讲,而且加入农民协会,跟群众闯进地主家里,打地主,她都做了。后来闹得太凶了,人家地主回头要来抓这些农民,党才协助祖母这些贫农逃亡到上海。”
我明白了。
一九二七年初,毛泽东到衡山一带实地考察了三十二天,结束以后提出了经典之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对湖南农民的打砸杀烧所作所为,是这么描述的:
将地主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把你入另册!”向土豪劣绅罚款捐款,打轿子……土豪劣绅的家里,一群人涌进去,杀猪出谷。土豪劣绅的小姐少奶奶的牙床上,也可以踏上去滚一滚。动不动捉人戴高帽子游乡……
然后毛泽东斩钉截铁地说,这些农民做的,“好得很”,因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每个农村都必须造成一个短时期的恐怖现象,非如此绝不能镇压农村反革命派的活动。
扛着锄头的农村妇女,带着身边六、七岁的孩子,到广场上听毛泽东演讲。槐生,原来你也在那里。
但是没多久,七岁的槐生,开始上学了。他没鞋子穿,打着赤脚走山路,只有在下雪的时候,妈妈给他纳好的粗布鞋,穿在脚上保暖。他每天要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到湘江支流河畔的城南小学去上学。
槐生开始识字,没多久就和一班极度贫穷但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们,一同读《古文观止》,清朗的幼童读书声,款款的湘楚之音,当农民荷锄走过河畔时,远远都能听见。

11,百叶小学
家里常常没饭吃,正在发育的槐生,有时饿得晕眩,但是他不敢说——他知道在家里等着他的母亲,比他还饿。贫穷的孩子,太早学会体恤。
后来,他常跟我们说,有一次,他放学回家,下大雪,冷得手发紫、脚抽筋,饿得发昏,跑了几里的结冰的山路回到家,一踏进门——我们,槐生在海岛长大的儿女们,就用混声合唱,充满嘲讽,回说——“你妈就拿出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我们的意思是,天哪,这故事你已经讲一万遍了,跟你求饶吧!
但是槐生浑然不觉儿女的嘲讽,继续说,而且还站起来,用身体和动作来具体化当天的情景:
“我进门,妈妈站在那里,高兴地看着我,手里拿着那碗白饭,我心里想,平常连稀饭都不见得吃得到,今天怎么竟然有白米干饭。我就伸手去接,可是,因为眼睛被白雪刺花了,才接过来要放桌上就掉在地上了,哗一声打碎在地上……”
我们像希腊悲剧合唱团一样插入旁白,“然后你妈就哭啦——”
槐生沉浸在他紧密的记忆隧道里,接着说,“对啊,她误会我了,以为我生气,因为只有白饭没有菜,而且她自己一天都没吃,就为我省这一碗饭……”
我们还要继续混声合唱,槐生已经泪流满面。他从西装裤袋里拿出他那一辈人会用的手帕——迭成四方块,印着格子的棉手帕。
见父亲泣不成声,我们才住手,不吭声。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他哭。
他每次从抽屉里拿出那双布鞋底来的时候,也哭。
在客厅里,爸爸把我们叫到他跟前,手里拿着那双布鞋底,走过大江大海大离乱,布的颜色,已经是一种苍凉的黄色。
槐生这个独子,十五岁离家。那是一九三四年,正是《衡山县志》上说“饥民采野草、剥树皮、挖观音土充饥。秋,旱灾惨重,近百所小学停办”的那一年。 一根扁担挑着两个竹篓到市场去买菜,槐生看到火车站前面宪兵在招“学生队”,这半大不小、发育不良的十五岁的少年,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把扁担和菜篓交给 龙家院同来的少年叫“冬秀”的,就两手空空地跟着宪兵走了。冬秀回来说,槐生冒充十八岁。
六十年后,当我读到前辈作家王鼎钧的自传《关山夺路》时,我才能想象,喔,那一天,在衡山火车站,槐生大概看见了听见了什么。
一九四五年,那时槐生已经是宪兵排长了,十九岁的中学生王鼎钧也聆听了一个宪兵连长的“招生”演讲。连长说,“宪兵是‘法治之兵种’,地位崇高,见官大一级。宪兵服役三年以后,由司令部保送去读大学。(连长)很懂群众心里和演讲技巧,引得我们一次又一次热烈鼓掌。”
入伍之后,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王鼎钧说,这是“以国家之名行骗”;以后的几十年中,他都无法原谅这场庞大“骗局”的制造者——国家。
槐生脱离了民不聊生的家乡,没想到,在宪兵队里却同样吃不饱。每天饿着肚子上课、出操、打野外,地位“崇高”的国家“法治之兵种”满地找花生地瓜、偷野菜来充饥。有一次打野外回来,一半的人口吐白沫,晕倒在地上。
槐生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九四九年,乘着一辆火车,路过衡山,匆匆要母亲来车站一会。十五岁离家的儿子,这时已经是宪兵连长,带着整个宪兵队,经过衡山但无法下车回家。
槐生的农民母亲从山沟里的龙家院走到衡山火车站,一看满车官兵,蓄势待发,慌忙中,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是一双白色的布鞋底。槐生要路过的消息来得太晚,她来不及做好整只鞋,只好把鞋底带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粗粗的线,扎得非常密实。
在客厅里,爸爸把我们叫到他跟前,手里拿着那双布鞋底,走过大江大海大离乱,布的颜色,已经是一种苍凉的黄色。槐生说,我要你们记住,这双鞋底,是你们的奶奶亲手缝给我的……
我们无所谓地站着,哎,这是哪里啊?这是一九六四年的台湾苗栗县苑里镇耶,谁见过布鞋,谁管它是谁做的、谁给谁的什么啊?
槐生从裤袋里掏出那方格子手帕,开始擦眼泪。
等兄弟们都被允许“解散”了,我这唯一的女生又单独被留下来。
槐生坐进他那张矮矮的圆形破藤椅,虽然有个破电扇开着,他还是搧着一把扇子,说,“来,陈情表。”
十二岁的龙应台,站在她父亲面前,两手抄在背后,开始背那篇一千七百年前的文章第一段: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
城南小学早已拆了,听说,就迁到了龙家院的山坡上,现在叫做“百叶小学”。我说,应扬,那陪我去看看。
百叶小学,一班四十个孩子,坐在墙壁斑驳的教室里,清清朗朗地念出“陈情表”。
到了山坡上的百叶小学,老师听说我是为了十五岁就离家的槐生而来的,年轻的老师把“陈情表”第一段工整地用粉笔抄在黑板上,一班四十个孩子,坐在墙壁斑驳的教室里,清清朗朗地念出来: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
这是第一次,我听见“陈情表”用湘楚之音朗诵;童声的混合音,从校门口田埂走过的农民也听见了。那阴阳顿挫之处,跟槐生当年念给我听的,竟是一模一样。
12,潮打空城
槐生真正满十八岁的时候,是一九三七年,中国决定全面抗战的那一年。
十八岁的槐生,长得特别英挺帅气,碰上的,正好是整个中日战争中最可怕、最激烈、规模最大的战争: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爆发的淞沪战役,日本动员二十五万人,中国动员七十五万人,日夜不停的绵密战火,打了三个月以后,中国军队死伤几近二十万人,是日军伤亡的四倍半。前敌总指挥陈诚给蒋介石的报告中说,国军三十六团第二连,守卫火药库,“死守不退,致全部轰埋土中。”
当日军继续从淞沪战场往南京挺进的时候,槐生已经是驻守第一线雨花台的宪兵团的一员。
我们固守南京雨花台一线,杀敌无数,无奈守将唐生智无能,使保卫首都数十万大军,在撤退时互相践踏,加上日人海空扫射,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自传的这一段,也是槐生说过的“桥段”之一。我们稍大一点了,高高矮矮穿着初中高中的卡其布制服,这时会略带轻蔑地反驳他说,“爸爸,宪兵不是只会到电影院门口检查军人看戏买不买票的吗?你们宪兵哪里会上战场打仗?”
他就好脾气地看着我们,本来要说下去的下一个“桥段”,被我们冷水一泼,也就不往下说了。
他本来要继续说的是,“退到一江门,城门竟然是关的,宋希濂的部队在城墙上架起机关枪,不让我们出城,因为混乱到一个地步,守城门的部队竟然没得到 通知说要撤退!我拚死爬过一江门,逃到长江边,没有船可以乘,日军的炮声已经很近,结果几万人堵在河滩上。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我突生一计,就和几个离散 的士兵扛起两根大木头,放在水里,然后用手做桨,慢慢、慢慢往对岸浦口划过去。”
讲到这里,他往往会再追加一句,“想知道我们划了多久才划过长江吗?”
我们四个不大不小的子女,做功课的做功课,看漫画的看漫画,通常没人答腔;我也许会装出一点兴趣,用鼻音回复,“嗯?”
“我们划了整整一天半,才到浦口,”他自说自话地,“死的人,好多啊。”
沉静了好一会儿,看看实在没人理他,他大概也觉得无趣,就拿起警帽,干脆去办公室了。
我听见他出去后,纱门自动弹回来轻轻“砰”一声关上。
二零零九年五月十二日,我来到南京,想走一趟父亲走过的路。
站在一江门的城门前,仰头一看,看到三个大字,才知道,啊,这叫“挹江门”。
城门高大雄伟,正中央挂着横幅,写着巨大的字,纪念的,倒是另一件事:一九四九年解放军渡江后直击南京,是从挹江门打进来的!“挹江门”,代表胜利。
在城门前美丽的法国梧桐树下,我展开手上关于宪兵参与南京保卫战的折页:
……宪兵部队到江边时,已过午夜时分……我军尚有万余人壅塞江边,这时日军已追踪而来,成半圆形包抄开火。我军在溃退中大部分已手无寸铁, 枪炮声中纷纷倒下……宪兵部队就地抵抗……历五个小时激战,宪兵部队已伤亡殆尽……宪兵副司令萧山令不愿被俘受辱,射出最后几颗子弹后,举枪自尽,杀身殉 国,年仅四十六岁。
在退到江边之前,英勇作战到最后一刻的萧山令宪兵副司令,守的就是槐生说的雨花台。翻开另一份史料: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九日,日军进逼南京,我宪兵动员官兵六千四百五十二人捍卫南京,由副司令萧山令中将指挥所属部队,与日军血战四昼夜,最后因弹尽援绝,壮烈殉国者一千两百一十人,受伤五十六人,生死不明两千五百八十四人。
史料看多了,现在我已经明白,“受伤”的兵通常不治,“生死不明”通常是“死”,因此六千多宪兵在南京的保卫战中,其实牺牲了五分之三。从挹江门到长江畔的下关码头,只有两公里路,当年万人杂沓的逃命路线,现在是郁郁苍苍的梧桐树林荫大道。
史料拿在手上,梧桐树从车窗外映入,在我的史料纸张上忽明忽暗,我有点不能自已——在父亲过世了五年之后,我才知道,他真的是从那血肉横飞的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走出来的,他才十八岁;满脸惊惶、一身血污逃到长江边时,后面城里头,紧接着就发生了“南京大屠杀”。
我想起来,初中时,槐生喜欢跟我念诗,他常吟的两句,是刘禹锡写南京的“石头城”:
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如今站在下关长江边上,长江逝水滚滚,我更明白了一件事:我们有缘跟这衡山龙家院的少年成为父子父女,那么多年的岁月里,他多少次啊,试着告诉我们他有一个看不见但是隐隐作痛的伤口,但是我们一次机会都没有给过他,彻底地,一次都没有给过。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一)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
龙应台
他们曾经意气风发、年华正茂;
有的人被国家感动、被理想激励,
有的人被贫穷所迫、被境遇所压,
他们被带往战场,冻馁于荒野,曝尸于沟壑。
时代的铁轮,辗过他们的身躯。
那烽火幸存的,一生动荡,万里飘零。
也正因为,他们那一代承受了,
战争的重压,忍下了离乱的内伤;
正因为,他们在跌倒流血的地方,
重新低头播种,
我们这一代,得以在和平中,
天真而开阔地长大。
如果,有人说,他们是战争的“失败者”,
那么,所有被时代践踏、污辱、伤害的人都是。
正是他们,以“失败”教导了我们,
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价值。
请凝视我的眼睛,诚实地告诉我:
战争,有“胜利者”吗?
我,以身为“失败者”的下一代为荣。
所有的颠沛流离,最后都由大江走向大海……
找到我
我开始思索:历史走到了二零零九年,
对一个出生在一九八九年的人,
一个生命经验才刚刚要开始,
那么青春那么无邪的人,
我要怎么对他叙述一个时代呢?
行道树不会把一生的灰尘回倒在你身上,
但是他们会以石头般的沉默和冷淡的失忆来对付你。
行道树
我真的没有想到,飞力普,你是认真的。
你把录音机架好,小心地把迷你麦克风夹在我白色的衣领上,“这样,收音效果最好。”你说,然后把笔记本摊开,等着我开讲。
我注意到,你还记下了录音机上显示的秒数,方便回头做索引。
这都是历史课教的吗?
我实在受宠若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十九岁的人对自己的父母感兴趣呢?
我自己十九岁的时候,父母之于我,大概就像城市里的行道树一样吧?这些树,种在道路两旁,疾驶过去的车轮溅出的脏水喷在树干上,天空漂浮着的蒙蒙细灰,静悄悄地下来,蒙住每一片向上张开的叶。
行道树用脚,往下守着道路,却用脸,朝上接住整个城市的落尘。
如果这些树还长果子,他们的果子要不就被风刮落、在马路上被车轮辗过,要不就在扫街人的咒骂声中被拨进垃圾桶。谁,会停下脚步来问他们是什么树?
等到我惊醒过来,想去追问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来历的时候,对不起,父亲,已经走了;母亲,眼睛看着你,似曾相识的眼神彷佛还带着你熟悉的温情,但是,你错了,她的记忆,像失事飞机的黑盒子沉入深海一样,纵入茫然——她连最亲爱的你,都不认得了。
行道树不会把一生的灰尘回倒在你身上,但是他们会以石头般的沉默和冷淡的失忆来对付你。
你没把我当行道树;你想知道我的来历。这是多么令人惊异的事啊!
休息的时候,你靠到窗边去了,坐在地板上,舒展长长瘦瘦穿着牛仔裤的腿,然后把耳机塞进耳朵,闭起了眼睛,我看见阳光照亮了你浓密的头发。
因为你认真,所以我打算以认真回报你。
我开始思索:历史走到了二零零九年,对一个出生在一九八九年的人,一个虽然和我关系密切,但是对于我的身世非常陌生,对于我身世后面那个愈来愈朦胧不清的记忆隧道几乎一无所知的人,一个生命经验才刚刚要开始、那么青春那么无邪的人,我要怎么对他叙述一个时代呢?那个记忆里,有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悖论,痛苦和痛苦纠缠,悖论和悖论抵触,我又如何找到一条前后连贯的线索,我该从哪里开始?
更让我为难的是,当我思索如何跟你“讲故事”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以及我的同代人,对那个“历史网络”其实知道得那么支离破碎,而当我想回身对亲身走过那个时代的人去叩门发问的时候,门,已经无声无息永远地关上了。
所以说,我其实是没有能力去对你叙述的,只是既然承担了对你叙述的、我称之为“爱的责任”,我就边做功课边交“报告”。夜里独对史料时,山风徐徐穿过长廊,吹进室内,我感觉一种莫名的涌动;千军万马继续奔腾、受伤的魂魄殷殷期盼,所有温柔无助的心灵仍旧悬空在寻寻觅觅……
我能够叙说的,是多么的微小啊,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给你半截山水,不是全幅写真。但是从浓墨淡染和放手凌空之间,聪慧如你,或许能够感觉到一点点那个时代的蒙住的心跳?
行道树不会把一生的灰尘回倒在你身上,但是他们会以石头般的沉默和冷淡的失忆来对付你。
第一部 在这里,我松开了你的手
1,美君离家
美君是在一九四九年一月离开淳安古城的,大概就在“太平轮”沉没之后没有多久。
她才二十四岁,烫着短短的、时髦俏皮的鬈发,穿着好走路的平底鞋,一个肉肉的婴儿抱在臂弯里,两个传令兵要护送母子到江苏常州去,美君的丈夫是驻常州的宪兵队长。
已经是兵荒马乱的时候,美君仓促上路,临别前对母亲也就是平常地说一句:“很快回来啦。”跨出家门,头都不曾回过一次,虽然知道那瘦弱的母亲,裹着小脚,就站在那老屋门边看着她走。
美君也没有对淳安城多看两眼。
庭院深深的老宅,马蹄达达的石街,还有老宅后边那一弯清净见底的新安江水,对美君而言,都和月亮星星一样是永恒不变、理所当然的东西,时代再乱,你也没必要和月亮星星作别吧?人会死,家会散,朝代会覆灭,但是一个城,总不会消失吧?更何况这淳安城,已经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美君向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她聪明、果决、坚强。城里的人都知道,应家这个女儿厉害,十七岁就会独自押着一条船的货,从淳安沿水路送到杭州城里去做买卖。
有一回,买卖做完,回程上,一个家族长辈装了满船的盐,从杭城运回淳安;半路上突然出现缉私队的士兵,拦下船准备检查。船上的人紧张得就想跳水,长辈脸色发青,美君才知道,这一船的盐,大部分是私盐。
她看长辈完全乱了方寸,揣度了一下形势,便作主指挥,说,“速度放慢。”
她要工人立即把两袋合法的官盐拖到船板的最前端,然后要工人那年轻丰满的媳妇,坐到存放私盐的船舱入口的门坎上,脱掉外衣,只留身上的小胸兜。美君像导演一样告诉她坐在哪里,怎么坐,然后盯着她看看,又说,“把簪子拿掉,头发放下来。”
船缓缓停下,缉私船靠近来,抱着枪的士兵一跃而上。美君先请他们检查船板上的两袋官盐。士兵打开袋子,检查标签,抓一把盐在手心里闻闻看看,然后转身要进舱房,可是一转身,就看见那年轻的江南女子坐在船舱入口,好像正要穿衣服,她大半个牛奶色、光滑的背,是裸的,士兵登时吓了一跳,美君就说,“对不起对不起,嫂子刚刚在给孩子喂奶 ……”
缉私队长忙不迭地说,“那就不要打扰了。你们快开船吧。”
淳安的长辈们在对我叙述这故事时,美君就坐在旁边咯咯地笑。
最后一次离开淳安时,后来美君跟我说,她确实回头看了一眼那城门两边的石狮子,一边一只,已经在那里好多、好多朝代。她走的那一天,石狮子就蹲在那里,不让你有任何的怀疑或动摇,他们会在那里天长地久。
淳安,是三国时吴国的大将贺齐所开垦设置,当时的淳安人被称为“山越”,在土地上刀耕火种,逐渐发展成吴国的文明小城,明朝著名的清官海瑞,在这里做县令,淳安人为他建了个“海公祠”,是美君小时候每天经过的地方。
美君会描述她家里的家具:柏树做的八仙桌,有一种扑鼻的清香味;母亲的床,木头上全是雕花;天井里头的黑陶大水缸,一大缸一大缸养着高高挺挺的粉红色风荷。家的大堂正中挂着三代的祖宗画像,谁是谁她不知道,但是她很骄傲地说,“最下面那一排穿着清朝的官服,是高祖,他是同治年间乡试的武举,后来还是衢州府的留守呢,官很大的。”
我问她,“‘留守’是什么官?”她歪着头想想,说,“不知道,大概是……嗯,警察局长吧?”
2,躲躲雨
离离开淳安之后就是一路的狼狈迁徙,从火车站到火车站,过江过河过大山。一年半以后,自己都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美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海南岛一个混乱骚动的码头上,汹涌的人潮拚命地要挤上大船,丈夫在另一个港口,失去了联系。
海南岛的正式大撤退,是一九五零年的五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在半年前成立,但是在沿海、在西南,还有战事。很多的国军部队,是在解放军的炮火一路追击下被逼到了码头边。奉命负责掩护撤退的部队,边打边退,好不容易最后到达了码头,却只能在岸上看着军舰迅速起锚逃离。炮火直接射到了船舷,船上的人,不得不泪眼汪汪看着掩护自己上船的袍泽被抛弃。码头上的伤兵绝望地倒在地上放声痛哭,没负伤的兵,像是到了地球的边缘,后面是家乡阻隔在万里烽火之外,前面是完全背弃了你的汪洋大海。
上了船的国军部队,这时也傻了。徐蚌会战中牺牲惨重的六十四军,三月间在海南岛紧急上了船,七千官兵中还有一千多个是一路“抓”来的青壮少年。
急难中,船要开往台湾了,可是,台湾在哪里?开军舰的人都不知道。
在炮火射程外的安全海面上,海军拿出地图来找台湾的位置。
士兵问长官,“什么时候才到那个地方啊?”
军官说,“我也不清楚,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到的那个地方叫‘台湾’,我没去过,你也没去过,听说那地方不错。”
六十四军的军官简步城安慰惶惑的士兵,但是心里慌得厉害。他自己都不知道台湾是在东西南北哪个方位。从冰天雪地如苏武牧羊的绝境中一路打到海南岛,心力和体力的透支,已经到了人的极限。安慰了士兵,他再来安慰自己:人生的路,太累了,反正去那个叫“台湾”的地方,只是暂时“躲躲雨”吧,也好。
他作梦都没想到的是,这一场“雨”啊,一下就是六十年。
脸色苍白的美君在码头上,才从产房出来没几天,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但是,别搞错,从淳安抱出来的那个孩子,已经带到湖南的老家,让奶奶保护,此刻在怀里安然闭着眼睛的,是在海南岛出生的应达。
叫他“应达”,是想,只有在这样的乱世里,方才明白,要“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就让这婴儿带来“到达”的希望吧。
大船无法靠岸,无数的接驳小船挤在港内碰来撞去,乱哄哄地来回把码头上的部队和眷属接到大船边,然后人们攀着船舷边的绳梯大网像蜘蛛一样拚命往上爬。很多人爬不动,抓不住,直直掉下海,“惨叫啊,一个一个噗通噗通像下饺子一样”,美君说。
炮声听起来就在咫尺之处,人潮狂乱推挤,接驳小船有的翻覆了,有的,快到大船边了,却眼睁睁看着大船开动,赶不上了。港内的海面,到处是挣扎着喊救命但是没人理会的人头,码头上一片惊惶,哭声震天。
如果你站在码头上望向海面,用想象力变魔术“咻”地一声倒退一百米,彷佛电影默片,你看见那水面上,全是挣扎的人头,忽沈忽浮,浮起时你看见每一双眼睛都充满惊怖,每一张嘴都张得很大,但是你听不见那发自肺腑的、垂死的呼喊。历史往往没有声音。



皮箱,无数的皮箱,在满布油渍的黑色海面上沉浮。
3,码头上
高雄,一个从前没听说过的都市,那儿的人皮肤晒得比较黑,说一种像外国话的方言。丈夫在动乱中失去联系,却有两个兵跟着她,臂弯里是吃了就睡,醒了就吃的应达。
美君打量一下周遭:满街挤着面孔凄惶、不知何去何从的难民。五月天,这里热得出奇,但是很多难民身上还穿着破烂的棉衣,脱下来,里面是光光的身体,不好看;留在身上,又湿热难熬。一场急雨打下来,码头上的人群一阵狼狈乱窜,其实没有一片屋檐可以逗留,于是干脆就坐在地上,大雨倾盆。
部队散了,丈夫走失,美君不再有“军眷”的身分,一下码头就没有人管她了;两个传令兵,也是家乡的庄稼子弟,没有兵籍。美君,其实不明白什么叫历史的大变局,但是她很快地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此时此刻,除了自己,别无依靠了。
美君掏出身上藏着的五两黄金,找到一个叫苓雅市场的地方,顶下一个八台尺见方——也就是二米四乘二米四——的菜摊子,开始独立生存。晚上,两个庄稼少年睡在地上,她就搂着婴儿躺在摊子上,共盖一条薄被。
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她指挥着两个少年去买了几个大西瓜回来,切成薄片,放在一片木板上,要少年到码头上去叫卖。码头上,撤退的部队和难民像溃堤的大水般从一艘一艘的大船流向码头;她计算的是,在码头上热天卖西瓜,一方面可以挣钱,一方面可以寻人——丈夫如果还活着,大概迟早会在码头上出现。
美君的小摊扩张得很快。这个淳安绸缎庄的女儿冷眼旁观,很快就发现,难民在建筑自己的克难之家。他们需要竹片、钉子、铁锤、绳子等等“建材”,于是她的摊子就多了五金。她也发现,山东人特别多,于是她的摊子上马上有一袋一袋的面粉。南腔北调的难民进到市场,知道来美君这个摊子不但什么都可能找到,而且这个摊子的女主人能说国语,活泼大方,能言善道。
美君脱下了细腰身的旗袍,开始穿宽松的连衣裙,给孩子喂奶,也做肩挑手提的粗活。
但是能言善道的美君也有沉默的时候。她常一个人骑着那辆送货的男用脚踏车,来到码头。把车停在一个巨大的仓库大门前,她就倚着脚踏车望向码头和海港。军舰缓缓进港,军舰缓缓出港;人潮汇入码头,人潮一会儿散尽。汽笛声回旋在海港上头,缭绕不去。
一九五三年,摊子已成小店,美君抱着一岁的女儿,女儿叫“应台”。
穿着制服的港警,巡逻时经过仓库大门,看到这个体型纤弱的年轻外省女人,不免多看一眼。
4,美君回家
美君从此不能见河,一见河,她就要说:“这哪里能和我们老家的河比……”我从小就听她说:“新安江的水啊,”她总是絮絮叨叨地说,“是透明的!”第一层是细细的白沙,第二层是鹅卵石,然后是碧绿碧绿的水。抓鱼的时候,长裤脱下来,站进水里,把两个裤脚扎紧,这么往水里一捞,裤腿里满满是鱼 ……美君说完,总还要往我看看,确定我是不是还听着,然后无可奈何地叹一声气:“唉!对游弹琴啦,讲给你听,你也不会相信,你根本就没见过那么清的水嘛!”
牛,她总说“游”,所以“牛奶”,就是“游来”。
她沉默一会儿,又说:“有一天,有一天要带你回去看看,你就知道了。”声音很小,好像在说给她自己听。
我这个高雄出生的女儿,对长江、黄河都无从想象,但是自小就知道有那么一条新安江——江在哪里其实也毫无概念,连浙江在江苏的上面还是下面,左边还是右边都不十分清楚——但我知道,新安江水是世界上最干凈的水。
这个女儿长大以后,带着美君去看阿尔卑斯山里的冰湖,去看莱茵河的源头,去看多瑙河的蓝色风光,美君很满意地发出赞美:“欧洲实在太漂亮了!”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她就要轻轻叹一口气。我故意不回头,等着,果然,她说:“可是这水啊,跟我们新安江不能比……”
美君在台湾一住就是六十年,学会了当地的语言,也爱上了亚热带的生活,异乡已经变成了故乡。那新安江畔的故乡嘛,一九五九年建水坝,整个古城沉入千岛湖底。她这才相信,原来朝代可以起灭、家国可以兴亡,连城,都可以从地球上抹掉,不留一点痕迹。
一九八七年,台湾政府终于允许人们回乡探看以后,乡亲们纷纷结伴还乡;也许人事全非,但故乡,总归是故乡吧,可是淳安来的美君却冷冷地说:“回去?回去看什么呢?”
“看不到城,”美君的女儿,我,说,“看人总可以吧?”
距离美君离开淳安半个世纪之后,一九九五年九月,七十岁的美君,第一次回到了淳安,不,现在叫千岛湖镇了,而且是个新兴的小镇,“树小、墙新、画不古”的新兴的小镇,在一个小岛上。
“岛?千岛?”美君不悦地纠正我,“以前都是山,千山啦,什么千岛。”
当然,水淹上来,老城沉进水底,山顶突出成岛,千岛湖曾是千山乡,美君确实没想到五十年的“沧海桑田”竟是如此具体!
“这次回来,我一定要找到我父亲的坟,”美君说,“做了水坝,坟迁走了,迁去了哪里?好几年,我都梦见他,他从坟里出来,脸是绿的,水草的颜色,他说,女儿啊,我冷啊,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迁走……”
一圈围坐着的亲戚突然安静下来,我从一张脸望向另一张脸:这真是极复杂的安静;美君的话,在他们耳中简直“迷信”得骇人,却又不好伤老人家的感情。
“湖很大,一千多个岛,”他们犹豫地说,“我们只记得一个大概的范围,坟怕不好找……”
“可以试试看。”美君说。
一个亲戚说,“我们这儿是可以遥祭的,就是对着那个方向祭拜,大姊你遥祭也可以吧?”
我看看美君,她也正瞧着我。啊,我知道这个彪悍的女生要发作了。
“我在台湾遥祭了五十年,”美君顿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然后一口气说出来:“我遥祭了五十年,你们觉得,我今天人千里迢迢到了淳安,是来这里遥祭的吗?”
又是一阵安静。
“……火烧船事件以后,”亲戚面有难色,“租船管制很严……”
“我是淳安的女儿,”美君还是寒着脸孔,说,“找父亲的坟是天经地义的。”
第二天,终于找来了一艘汽艇,还雇来了一位熟识水路的船夫,船夫带着老城的记忆,彷佛心中有一个隐藏的导航系统,看穿湖水,将每一座岛回复成山,认出哪座山在哪座山的什么方位。
汽艇在六百平方公里的水面上穿梭,掠过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岛,烟波浩渺,千岛湖看起来素朴纯凈,原始自然,但是我们的眼睛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那无数个耸立水面的荒岛,其实既非岛,也不荒,那曾是山,母亲年幼时攀爬过、野餐过的地方。水面下,曾经是一片又一片的果园,母亲曾经让大人牵着手去收租的地方。这一片荒野素朴,曾经是沃土富饶,水面上看起来洪荒初始,水面下曾有绵延千年的人文繁华。
我们看起来像游客,我们不是游客。
水花喷溅,滴在手上觉得润凉。猴岛,很多猴子,想上去看看吗?不想。
蛇岛,很多蛇,想看看吗?不想。
我们只想看一个岛,寻找一个岛,在这一千个岛中。
船噗突噗突慢下来,船夫认为应该在附近了,亲戚们三三两两站在船头眺望水面,前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岛;美君的表妹皱着眉注视,犹疑了一会儿,然后说,“这里,”她指着那个岛,“就是这里。”
她指的这个小岛还没一个房顶大,杂草丛生,近水处是一片秃秃的黄土。我们跳上泥泞的滩。参与了当年迁坟的表妹边回忆边说,“那个时候,是小表哥挑上来埋在这里的,原来以为已经迁得够高了,没想到……”
没想到水漫淹到山的顶尖,现在美君看见的是两块破砖头泡在水里,就在水面接触黄土的那条波在线。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美君的白发凌空飞扬,我紧紧扶着美君,满耳呼呼的风声,还有美君模糊的、破碎的语音,“……爸爸——我来了,我就知道,你明明跟我说你很冷……”
湖浪挟着些许水草,打着若隐若现的砖块。那砖浸泡已久,土红的表面已有绿苔。一炷香烧了起来,青色的烟像柔弱无骨、有所祈求的手臂,随风没入天水无色之中。
离开淳安,我们经由山路往建德,这是那年缉私船检查私盐的地方。小汽车在石子路上颠簸,爬上一个陡坡,又急急盘旋而下,车后一团灰尘,路边的树木也蒙着一层灰白,但千岛湖的水光不断地透过树影闪烁。或许累了,美君一路上不太说话,我推推她:“喂,你看,这也是新安江水啊,水多清啊!”
她望向车窗外,疲倦地把头靠在玻璃上,轻轻地说,“是吗?”
我伸出手去环着她瘦弱的肩膀。
5,上直街九十六号
这几年,美君不认得我了。
我陪她散步,她很礼貌地说,“谢谢你。有空再来玩。”
每隔几分钟,跟她说一遍我是谁,她看看我,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做出很有教养的样子,矜持地说,“你好。”
奇怪的是,连自己的独生女儿都不记得了,她却没忘记淳安。
开车带她到屏东的山里去,她一路无言,看着窗外的山景,突然说,“这条路一直下去就会到海公祠,转一个弯,往江边去,会经过我家。”
从后视镜里看她,她的面容,即使八十四岁了,还是秀丽姣好的。
我问她,“你是应美君吗?”
她高兴地答,“是啊。”
“你是淳安人吗?”
她一脸惊喜,说,“对啊,淳安人。你怎么知道?”
天黑了,带她上床,帮她盖好被子,她怯怯地问,“我爸爸在哪里?我妈妈呢?”
我决定去一趟淳安,找余年春。
美君此生看不见的故乡,我去帮她看一眼。
余年春,是美君的同村同龄人。几年前三峡建水坝,中国政府为百万人的迁移大费周章,建新村、发偿金,还有老居民死守乡土不退。余年春看得热泪盈眶,看不下去了。
他回想起一九五八、五九年,淳安人是在什么情况之下被迫离开祖辈已经生活了一千多年的故乡的。
毛泽东在一九五七年提出“赶英超美”的口号,在共产党八大预备会议中,他热切地说,共产党要“完全改变过去一百多年落后的、被人家看不起的、倒霉的那种情况,而且会赶上世界上最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就是美国。这是一种责任。否则我们中华民族就对不起全世界各民族,就要从地球上开除你的球籍。”
在这种思维的推动下,开发新安江成了急切的重大项目。三十万淳安人,为了“国家”整体的进步,必须迁走。一个个村子化整为零,一个个大家族被拆开,从薪传千年的家乡土壤发配到百里千里以外分散各省的穷乡僻壤。
结果就是,到了任何一个陌生的村子,淳安人在当地人眼中,都是一群语言不通、形容憔悴、贫无立锥之地的“难民”了。家里没有一张八仙桌可以带得出来,也无法跟当地冷眼瞧着你的人解释:“嘿,我家喂狗的碗,都是宋朝的瓷器!”一向以“诗书传家”为荣的淳安人,如今一身孑然,满腹辛酸,沦为困顿褴褛的新移民,又从刀耕火种开始。

如果美君在一九四九年没离开淳安,她就会和她今天仍旧思念的爸爸妈妈,还有她自己的孩子,经历被迫迁徙的这一幕:
谏村是淳安远近闻名的大村,全村二一四户,八八三人,也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地方,村庄临溪而筑,依山而建,黛青瓦,雕梁画栋。一九五九年三月,通知我们移民,一只雕花大衣柜收购只给一元二角八分钱。一张柏树古式八仙桌只卖六角四分……到了四月三日,搬迁的那天,拆房队已进了村,邵百年的母亲坐在椅子上呼天嚎地哭叫着不肯走,拆房队绳子捆上他家房子的栋梁,几位拆房队的人把这位老人连人带椅子一起抬出门外,房子也就顷刻倒下了。
带着一点不甘心和不服气,八十几岁的余年春费了五年的时间,把千岛湖水底的淳安城一笔一笔画出来。故乡的每一个祠堂、寺庙、学校、政府建筑,每一块空地、每一条沟渠、每一条街和巷弄,以及街上的每一户人家和店铺——哪一家比邻哪一家,哪一家的主人姓谁名谁、店铺什么名号,巨细靡遗,一点不漏。余年春找出零落四方的乡亲老人,一个一个询问,一件一件比对,然后用工笔,像市政府工务部门的官方街道图一样,细细地还原了被夺走的故乡风貌。
打开在我眼前的,是一幅滚动条,淳安古城的“清明上河图”,我第一次,看见属于美君的新安江画像。
面对着这张不可思议的图,我问,“您知道美君的家在哪里吗?”
“知道,”余年春说,“上直街九十六号。”
他弯腰,把上直街九十六号指给我看;真的,如美君所说,就在新安江畔。
“不会错吧?”我问。
“绝不会错,”老人十分笃定地说,“你看,美君的父亲叫‘应芳苟’,这图上写着喽。”
弯下腰细看,上直街九十六号的那一格,果真写着“应芳苟”三个字。
“那么,”我沉思着,“美君在一九四九年离开的城门,有两个石狮子守着的那座城门,走向杭州,然后从此回不了头的,会是哪一个城门呢?”
“在这里。”老人用手指在画上标出城门的位置。
三米长的滚动条,张开在一张狭窄的木床上,窗外的光,因为窗子老旧,也只能透进来一点点。在这局促而简陋的房间里,连一张书桌都没有,他显然得跪在地上作画。余年春一笔、一笔,画出了全世界没有人在乎,只有他和美君这一代人魂萦梦系的水底故乡。
回到千岛湖畔的饭店,我开始看那水底淳安的录像带。
当地政府为了观光的需要,派了摄影队潜入几十公尺深的湖底,在古城沉没四十年之后,去看看水草中闭着历史的眼、沉睡的淳安。
湖底深处,一片地心的漆黑;摄影队的灯,在无边无际的幽暗中,像一只太小的手电筒,只能照亮小小一圈。郁郁的水藻微颤,一座老屋的一角隐约浮现,精琢的雕花,厚重的实木——这,会是美君当年天涯漂泊、如今至死不渝的雕梁画栋吗?
缓慢的光,没照到城门口那对石头狮子,但是我总算知道了:他们仍在原来的位置,美君一九四九年冬天回头一瞥的地方。

国家犯罪、执政党犯罪与政府犯罪

最近几天,博讯网 的主页经常无法正常打开了。今天上去,boxun.com这个主页被连接到博讯博客上去了, peasehall这个网页也无法打开,于是博讯被间接关闭了。

据博讯网自己的报道,他们是长期受到网络攻击的,基本上都是通过DDOS这个手段,实际上就是造出大量的虚假登陆信息,超出服务器能够承受的极限,于是就造成了服务器的瘫痪。于是普通网友就无法登陆页面阅读了。

技术并不是什么很特殊的东西,不过往往能够奏效。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黑客手段,也就是说这是网络犯罪。其实常上去的朋友都知道,这个网站长期遭受同样的攻击,服务器经常受到瘫痪。多维以前也时时受到同样的攻击,还有牛博也曾经是这样。

是谁有动机有技术有资源对这一类的网站进行常态性的攻击呢?大家都很清楚,只有中共及其政府符合,也只有他们符合这样的要求,就是他们做的。这是犯罪行为,尽管没有人能够拿出证据来证明犯罪的是中共,但除了中共,没有任何机构有动机的同时,又拥有技术、资金、人力资源来做这件事情。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网络犯罪吗?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在国内就处理过很多的类似的案子。这样说是不是显得非常精神分裂的样子?在国内,假如有人从事这样的行为,他们会调查、抓捕、判决相关人士。而他们自己却在同样的行为,当他们面对他们不希望为国内人士接触的信息、新闻的时候,他们会使用违法手段处理,也就是说他们在处罚相似的违法行为的同时,自己却在犯同样的罪行。

相当地吊诡,一个国家、一个执政党、一个政府在犯罪,而且是明目张胆地。他们在国内不断地立法、普法的同时,自己却在不断地从事违法的行为。而实际上,他们在国内的行政行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违法,无时无刻不在滥权。当他们面对“民主人士”的时候,面对访民的时候,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时时刻刻都在从事违法犯罪行为。这个党、这个政府从来就不惮于从事违法行为。那么他们还反什么黑社会?还打击什么违法犯罪分子?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10月26日

国家犯罪、执政党犯罪与政府犯罪

最近几天,博讯网 的主页经常无法正常打开了。今天上去,boxun.com这个主页被连接到博讯博客上去了, peasehall这个网页也无法打开,于是博讯被间接关闭了。

据博讯网自己的报道,他们是长期受到网络攻击的,基本上都是通过DDOS这个手段,实际上就是造出大量的虚假登陆信息,超出服务器能够承受的极限,于是就造成了服务器的瘫痪。于是普通网友就无法登陆页面阅读了。

技术并不是什么很特殊的东西,不过往往能够奏效。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黑客手段,也就是说这是网络犯罪。其实常上去的朋友都知道,这个网站长期遭受同样的攻击,服务器经常受到瘫痪。多维以前也时时受到同样的攻击,还有牛博也曾经是这样。

是 谁有动机有技术有资源对这一类的网站进行常态性的攻击呢?大家都很清楚,只有中共及其政府符合,也只有他们符合这样的要求,就是他们做的。这是犯罪行为, 尽管没有人能够拿出证据来证明犯罪的是中共,但除了中共,没有任何机构有动机的同时,又拥有技术、资金、人力资源来做这件事情。

难道他们 不知道这是网络犯罪吗?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在国内就处理过很多的类似的案子。这样说是不是显得非常精神分裂的样子?在国内,假如有人从事这样的行为,他 们会调查、抓捕、判决相关人士。而他们自己却在同样的行为,当他们面对他们不希望为国内人士接触的信息、新闻的时候,他们会使用违法手段处理,也就是说他 们在处罚相似的违法行为的同时,自己却在犯同样的罪行。

相当地吊诡,一个国家、一个执政党、一个政府在犯罪,而且是明目张胆地。他们在国 内不断地立法、普法的同时,自己却在不断地从事违法的行为。而实际上,他们在国内的行政行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违法,无时无刻不在滥权。当他们面对“民主人 士”的时候,面对访民的时候,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时时刻刻都在从事违法犯罪行为。这个党、这个政府从来就不惮于从事违法行为。那么他们还反什么黑社会? 还打击什么违法犯罪分子?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薄熙来的“真心话”?抑或政治喊话?

引用新闻:

  “老百姓积极举报,80%的信是实名举报。”

  “现在打黑困难仍然很大,问题很多,但是有群众支持,打黑一定能取得胜利。”

  本报重庆讯(特派记者邱瑞贤)“打黑不是我们要主动而为,而是黑恶势力逼得我们没办法。”昨日上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在出席世界中文报业协会年会前,向媒体代表们介绍了重庆打黑的最新情况。

  面对来自全世界报业的杰出代表,薄熙来一番力重千钧又饱含感情的话,首次向公众道出了今年以来重庆连串重拳掀起“打黑”风暴的真实初衷。”

经 常有“五毛”小犬们这样说:这江山是小共用几千万条性命打下来的,要小共下台,拿几千万条性命来换。小共的灭绝人性,于此可见一斑。但同时好歹这话还是让 人觉得,小共还是蛮横的。当然啦,手上有几百万军队,有上千万警察、武警、有核武器、有巡航导弹,有无数高科技武器,谁能不横呢?

可闹了半天,感情小共面对黑社会的时候,竟然有如此“柔情”呢?不让“黑势力”逼得小薄没办法,小薄是不会打黑的?那我们养你们这些玩意是做什么用的?小薄,别忘了你也算正省部级的干部了,你的心理是什么?难道打黑不是你们的职责所在吗?

从 实力上说,小共手握百万雄兵,又有千万警力,又有无数武器,我们不是刚在阅兵式上看到了?要论实力,“一小撮”黑社会根本就不是对手啊?那么为什么面对黑 社会的时候,就不管用了呢?为什么见一个灭一个呢?为什么要等到被逼到“没有办法”的时候,才打击呢?这等屁话居然还力重千钧呢?



我 们要政府做什么?要执政党做什么?最重要的,不是让他们替我们看家护院吗?不是要他们做我们的看家狗吗?闹了半天,原来这条看家狗还可以选择性地工作的? 感情当黑社会去偷去抢去杀人的时候,这条看家狗是不理会的。只有当黑社会抢完杀完以后,还要拿棒子打狗的时候,这条看家狗才会真正地工作起来的?拿我们凭 什么一年要交五、六万亿的税费给看家狗呢?

店大欺客,狗大欺主,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原来小薄这条看家狗还真不是一条好狗啊。难道小薄真的是一不小心,把真心话漏出来了?就象另外一条狗一样,一不小心就质问出“你是替党说话还是替人民说话”这句真话出来了?以小薄的水平,似乎不至如此啊。

假如不是无心漏出来的话,那就是别有用心了。就是说,小薄打黑是有政治目的的,他想进政治局常委会,针对的目标是李克强和汪洋。既然目标没有达到,就只有喊喊话,缓和一下矛盾了。

二者必居其一,反正打黑的目的,不是在尽他的职责,这点非常清楚了。
10月19日

ZT-邪恶的毛泽东

这个结论是我远在三十多年前得出来的。
 
1973年左右,我有机会读到一份中共内部文献,名字大概叫《毛泽东选集/内部》,由中共中央毛泽东选集编辑委员会选编,党内限级阅读。所选编的文献全部 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直至六零年左右,毛泽东在中央高层的历次重要讲话。出版日期应该是在四清运动开始前后。书的厚度比公开发行的毛选四卷的一卷本略 薄。

选集中的许多讲话过去都略有所闻,没有引起我太多兴趣。有两篇给我印像比较深,一篇是58年关于大跃进的讲话,毛说︰我们在报纸上公开提出超英赶美,十五 年超过英国的口号,其实我们十五年完全可以超过美国,我们公开只提十五年超过英国,是说话留有余地;另一篇是59年毛关于把国家主席让给刘少奇的讲话,从 那篇讲话中明显可以判断,毛泽东是在党内巨大压力下不得不把国家主席的位置让给刘少奇。


选集中令我十分震惊的,是毛泽东关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几次讲话,读过这几篇讲话,我当时的结论就是︰毛泽东的邪恶,远比德国法西斯希特勒有过之而无不及。历史如果给了毛泽东机会,中华民族肯定早已经被他毁灭了。

我当时推想这本选集的出版可能与毛刘两个司令部的斗争有关,可能是以刘少奇为首的一派人有意假借宣传毛泽东思想之机,扩大共产党内对毛泽东的反人民思想的了解,为日后的党内斗争做铺垫,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被毛占了先机,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毛泽东关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这几次讲话均集中在1955年,其时代背景是抗美援朝“胜利”后,赫鲁晓夫公开批判斯大林之前。讲话可能有3-4次之多。概括起来其主要内容是︰

  1)世界大战并不可怕。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出来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出来一个社会主义阵营。第三次世界大战如果爆发,就可以实现世界大同。

2)第三次世界大战应该早打,大打,打核战争,在中国打。

3)第三次世界大战如果爆发,我建议苏联假装坐观,由我来带领中国人民把美国军队吸引到中国战场,我们同美国军队打常规战。战争扩大滚雪球,然后我们假装 败退,逐步把美国军队引入中国内地,使美国军队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从而迫使美国向中国战场投入主力军队。当美国将主力军队投入中国战场后,请苏联 向中国战场突然投射原子弹,将美国主力军队一举歼灭在中国的战场上。

4)这样的一场世界大战中国可能会死掉四亿人口。但是中国用三分之二人口的牺牲,却换来一个大同的世界还是值得的。 (当时中国的统计人口是六亿)

5)死掉四亿人,还剩两亿人,用不了多少年,中国就又可以恢复到六亿人口了。

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中国人预计死四亿,那全世界要死多少亿呢?相比之下,二次世界大战全世界共死了三千多万人,不过是毛泽东大手笔的零头。而且二次世界 大战死那么多人未见得是战争狂人在战争前的预计和初衷---因为在发动战争前,战争狂人无不把战争胜利的获得想得很轻松,陷入战争泥潭不能自拔才是无休止 地杀人的进一步原因。再说希特勒和日本鬼子要杀死的是外族人,而毛泽东首先预计的是死自己的同胞。四亿人,那可是预计要牺牲的自己的同胞啊,战争一旦爆 发,成了脱缰野马,六亿中国人岂不是全搭进去了?中国人岂不是死绝了!足见其其内心邪恶远非前者所能比拟。

当我读到毛泽东的这些讲话时想到,毛泽东大权在握,真是得意忘形了,这样的话,想一想都是罪大恶极,他竟然还敢在中央高层会议上讲出来!尽管共产党残忍, 那些高干尤其如此,但是我相信任何承认自己还有中华民族血脉的人,哪怕是土匪,也会骂毛泽东民族败类,狼子野心了,只不过在其淫威下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观 点。我是所谓在红旗下长大的一代,共产党毛泽东在我的心目中曾经完美无瑕。争三好,学雷锋,加入少先队,共青团,直至大学毕业前夕加入共产党。因为那时不 间断的政治运动,连续的杀、关、管、教,我们那一代的父母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没有人还敢向孩子们说真话,只能任由学校,报纸,广播,向青少年们进行随心 所欲的谎言灌输。所以共产党对我们那一代人曾经进行了空前绝后的,最成功的谎言教育。

青少年时代虽然也经历了荒谬的三面红旗运动,饥饿的三年困难时期,甚至祸国殃民的文化大革命,对毛泽东曾有所怀疑,但仍然不愿意从内心深处否定他,愿意原 谅他。我对毛泽东认识的质变就发生在我读到这本内部毛选后,知道毛泽东曾经不惜用四亿中国人,三分之二中国人的生命为代价,为他换得大同世界领袖的地位。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自称是人民的大救星的领袖,预谋让他的国家里每一个三口人之家都死掉两口,那个人是人民的大救星还是魔鬼?当然是魔鬼!

中国有句古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中共和毛泽东谁是皮谁是毛呢?按理说党应该是皮,党员,即使是领袖,也应该只是毛而已。但是在我的心目中,恐怕在所 有中国人民的心目中,都不得不承认,毛泽东才是皮,中共不过是毛泽东这张皮上附着的毛而已。这恐怕也是中共至今不敢彻底否定毛的真正原因吧。当我在内心深 处彻底地否定了毛以后,共产党在我的内心深处也就被彻底的否定了,不过这一切只能深藏于我内心的底处,直到我85年出国以后。出国以后我立刻就参加了海外 民运,并正式登报退出了中共。后来在<新闻自由导报>上写了一篇揭露毛关于第三次世界大战准备牺牲四亿中国人的文章。不过那时网络还远没有如 此发展壮大,新闻自由导报发行量有限,更可能因为人微言轻,另外可能是人心已经麻木,毛准备牺牲四亿中国人的惊人内幕竟然激不起一丝浪花,确实曾经令我悲 伤。

毛泽东准备用牺牲四亿中国人口的代价换取世界大同,这是毛泽东1955年在中共内部讲话的确切数字,是我亲眼所见,可是这个数字我再也没有在其他地方见 过,国内没有,海外也没有。到海外的这些年来,我偶尔看到有<三亿>这个数字,原来猜测可能是误传。最近看到马建介绍张戎新书< <毛,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知道三亿这个数字来源于苏共档案。这样看来,毛泽东在不同时期,不同场合,在不同背景下对第三次世界大战有过多次不同 的论述。

解放战争期间许多共产党及其同路人对国共战争很害怕,害怕因此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毛泽东为了鼓动国共战争,曾对第三次世界大战有所论述,其主要思想是, 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危机虽然存在,但是在社会主义阵营的努力下是可以避免的。毛的这些思想在公开发行的毛选第四卷里有所论述,被认为是正面的,为中国人民广 泛所知。

据马建介绍,张戎的毛传提到,毛在苏联说过︰为了世界革命的胜利,我们中国准备死三亿人。可见国外所传<三亿>这个数字是从苏联流传出来的。 毛泽东访问苏联是在1949年12月。当时中国人口的统计数字是4点5亿,三亿也正好也是三分之二,可见准备牺牲三分之二中国人,对毛泽东来说已经由来已 久。倘若今天毛的徒子徒孙以同样的大手笔谋划下一次世界大战,也预计抛出三分之二中国人口,那可就是九亿啊!

如果说49年毛泽东在苏联对斯大林说准备用3亿中国人贡献世界革命,可能是想给斯大林送大礼,以博得斯大林丰厚回赠,那么1955年斯大林已经去世,抗美 援朝又取得了“胜利” ,头脑发胀的毛泽东肯定是想用4亿中国人的生命为他个人获取大同世界领袖的头饺做祭品---我们很难想像他是打算为赫鲁晓夫做嫁衣裳。不过那时中国还没有 原子弹,他的梦想只能借助苏联的原子弹往中国的土地上的投掷来实现。以毛的头脑,他不会没有预计到,一旦苏联投原子弹把美国的主力军队消灭了在中国土地 上,美国一定会把所有的原子弹倾泻到苏联。美苏互投原子弹的结果,剩下的大同世界当然就是毛的一统天下了。

没有死的两亿中国人并不是毛泽东对自己的同胞还残存一丝仁慈的结果,是因为毛需要这两亿中国人去为他接收全世界。多么美好的梦想!又是多么愚蠢的梦想︰苏 联就会那么愚蠢地为他火中取栗?真想不到,一个把全世界都骗得团团转的超级巨骗,竟然也有把做梦娶媳妇当真事去办的时候。

后来赫鲁晓夫拒绝了毛泽东让其假做旁观,真投原子弹的蠢驴角色,毛泽东的梦想大受挫折,但依旧大梦不醒,转而要求赫鲁晓夫向中国卖造原子弹的技术,建造原 子弹的工厂,从而开始了张戎的书中所说的,准备用饿死5千万中国人勒出来的粮食换取苏联的材料技术和设备来自己造原子弹。那末用肉体挡原子弹的人海战术是 不是毛泽东当初批马寅初马尔塞斯人口论,推动中国人口大繁殖的初衷?十五年(1973年)超过美国的大跃进是不是毛泽东为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做物质准备? 这些恐怕绝对不是空口无凭的猜想。

从马建的介绍来看,张戎的书中恐怕也没有涉及到我所看到的上述党内文献。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看到报纸,杂志或网上有人提到过这些文献。这使我感到奇怪,因为 这些文献应该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因为这本文献当时是在我们大学的内部图书馆发现的。所谓“内部”图书馆是供院级领导和马列主义教员专门使用的。我们学院是 北京的一所普通大学,如果我们大学有内部图书馆的建制,有资格保存这样的文献,我相信北京的其他大学也应该会有。

我当时借阅了大约一个星期,可惜那时没有复印机,否则我一定会把相关讲话复印下来。不过由于震惊,记忆也就尤其深刻,几十年过去了,那些字句和数字依然深 刻于我的脑海。我真希望本文读者的有心人中,能发动国内有资格进入大学内部图书馆的朋友重新找到这本书,将有关讲话复印下来,将其原文讲话公开于全世界。 到那时,毛泽东也就不批自倒了,即使是毛的徒子徒孙也无言为其辩护了。我相信人类历史必将像抛马弃希特勒一样,永远地抛弃毛泽东。

万里高调亮相天津的玄机


引用新闻:


久 未露面以及在中国六十周年庆典活动中也没有露面的中共元老万里,日前却坐轮椅到访天津,引发猜测。本台驻香港特约记者郑汉良报道说:万里不久前缺席天安门 城楼的六十周年国庆阅兵仪式,但八天后却又高调到天津考察,以九十三高龄之尊坐轮椅访问,引起外界不少猜测,认为万里此举旨在对大事铺张的国庆阅兵表达不 满。法广香港特约记者 郑汉良

新华网和《天津日报》日前都报道了万里在本月9日考察天津的消息,《天津日报》更将万里访津的图片和新闻, 放在头版正中央位置。有关的报道还配有万里坐在轮椅上与众官合影的照片,而天津电视台有关报道中,万里也有两三个远距离镜头,有评论猜测他不想被近距离拍 下他的身体及精神状况。

作为前人大委员长,万里与前政治局常委乔石两人双双缺席天安门国庆的阅兵仪式,引发外界不解。而且万里更是当年权倾全国的中共“八老”唯一在生的元老,他缺席阅兵仪式却高调视察天津,无疑更引起多番揣测。

报道说,今年国庆前,海外流传一封据称由一名中共元老发表的万言书,内容批评中共大事庆祝60年庆典,包括庆典宣传不讲真话、60年来「瞎折腾」至今未了、民意处理失败、打压不同声音等等。首先在海外发表该封万言书的新世纪网主编张伟国表示,他相信这个元老就是万里


博主评论:万里违反常理地缺席了“国庆滑蛋阅兵式”,反而高调地在天津亮相,引起各方注意,试图对此做出解读的人也很多,几天内我看到了很多相关的文章。可惜的是,我觉得分析的都没有说到点子上,根据看来,这件事其实是另有玄机在内的。


各 位关心政治、时事的朋友,相信都有读过那篇“据说是万里”的谈话。另外,也一定读过中共的“相关部门”而且是“相关的好几个部门”出来否认该谈话是出自万 里之口。中共如此大肆对该文章进行“消毒”处理,证明了中共中央部门对此文的重视,要知道这篇文章根本就没有在任何国内媒体出现过。从中共对此文的重视程 度来看,实际上也从侧面证明了,文章的出处就是万里。


读过诸“中央部门消毒新闻”的朋友,是不是还记得所谓相关部门否认该文章的 实际作者是万里的理由。是万里已经有几年身患重病,已经神志不太清楚了,基本上已经丧失了与人沟通的能力了。因此万里绝对没有能力说出如此深刻、尖锐的言 论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重新读一下当时的新闻。


我相信,万里的“高调亮相“天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看看他是不是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和沟通能力。事实上,他用自己的行动变相否定了这种说法,也证明了:“中央几个部门”在公然撒了一个弥天大谎。那么中共中央为什么要公然撒谎呢?因为文章就是出自万里之口。


相 信万里亮相的原因,并不是要证明中共中央道德水平的低下,而是要证明那篇文章就是万里的论点。因为这篇文章是否出自万里、是否“前人大委员长”之口才是最 重要的。假如不是的话,那这篇文章无非是一篇写得比较深刻的政论文章,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假如是出自万里之口,那就证明了中共的最上层人物的并不是意见很 一致的,而是存在激烈的分歧和争论的,这就大不相同了。


万里的出现,是对中共中央的谎言的一种变相的否认,也是对该文的“著作权”作一个证明。假如文章真的是他的口述,那么他没有出现在国庆庆典上,也有可能是中共中央对他的一种变相“惩罚”。


这位九旬老人,在关键时刻,显示了他的良知,他是中国共产党的良心,也许是唯一的良心。
10月14日

关于国庆“阿里郎”式庆典的讨论

匿名游客的评论
October 6th, 2009 at 9:45 pm
新中國成立60年,其間是犯了不少錯誤,但近三十年來的改革開放的確是令中國在各方面都有了極大的進步,故藉成立滿60年辦一個較大規模的慶祝活動,這無可厚非。
再說閱兵是檢視軍事力量,中國近代史的不幸多因軍事力量太弱,所以才會飽受欺淩,今日情況不一樣了,故透過閱兵一者表示軍人們有枕戈待旦、隨時可以肩負起捍衛主權的準備和決心,另一方面也所以告知中外,中國不再是弱國,請不要再對中國有不該有的幻想。
再說,錢花在閱兵上是不少,但都是內需,結果仍會是活絡了眼前的經濟。欄主少在這小人之心看今日中國。

博 主评论:首先这个所谓“新中国”的称谓,十分之滑稽。你们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为新中国,中华民国为旧中国,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愚蠢而过气的政治宣传。你以为 这所谓新中国与所谓旧中国有什么区别吗?假如真的有的话,就是这“新中国”比那“旧中国”更加地政治更黑暗,官员更腐败,社会更糜烂而已。所以,我以为这 “新中国”的说法,并不是什么很有脸面的称谓。

其次,“其间犯了不少错误”?仅此而已吗?阁下未免太过轻言了,甚至是妄言。正确的说法应 该是“其间犯了不少弥天大罪”。“反右”“人民公社”“大跃进” “文革”等等等等,那一次共产党不害死无数的人?不将中华民族最卑劣的一面勾出来?就说大饥荒吧,几年间能饿死几千万人,这能用“错误”两个字来形容吗? 这是弥天大罪,是数千年王朝统治所不曾犯过的大罪。还有六四屠城呢?能说不是犯罪吗?小毛、小邓两个刽子手,终究要被历史唾骂的,尤其是毛泽东这个千古罪 魁。

真正的庆祝,不是要糜费巨亿来“做出来”的,应该是民众的自发行为,不需要好花几百亿的。别忘了还有为数巨大的国民还生活在贫困线 下,饥寒交迫的。即便是在全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广东省,生活在贫困下的人就有无数。“较大规模”?阁下真是说得轻巧啊,几百个亿啊,加上奥运,至少要上千亿 了,这是共产党用我们的钱来给自己脸上帖金。

这种行为跟朝鲜那个SB金正日的行为有什么两样?到现在朝鲜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人在挨饿,前 些年还有大量的国民被饿死。哪一年中国不是花费我们的巨额税款来援助、支撑这个独裁政权?他们的油料和食品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靠中国的援助。可就是这个白痴 独裁者,居然用十多万人来搞一场叫做阿里郎的文艺表演来标榜自己的“英明领导”。中共的行为跟他只有程度上的区别,本质就是一样的。

搞庆 典就一定要花费巨大?一、两亿不可以办吗?至于拉动内需的说法,纯粹是扯淡。现在共产党来不来就说拉动内需,我还听说过讲官员大吃大喝、公款旅游是拉动内 需的,还有说给公务员加薪是拉动内需的,实在是无耻谰言。假如中国现在的人均GDP达到万元美金的话,这话说得还不完全是放屁。根据经济学的理论,将钱拿 来救济穷人对经济的拉动是最明显的。比如说给公务员加薪吧,他们本来就工资高福利好,钱根本就花不完,多给他们一点,他们也是放在银行里面,因为他们没有 充足的消费意愿。假如钱拿来救济贫困人口,他们怎么也拿来加个餐添件新衣服的,消费意愿高得多,对经济的拉动也大得多。这是经济学的权威理论,所以说搞庆 典来拉动内需,纯粹是放屁。何况花了上千亿,里面至少也有上百亿是变成回扣落到官员的口袋了,何来拉动效应?

至于说检阅军力,很无稽的, 一帮人拉动出来遛遛就算检阅军事力量了?显摆而已。说到中国近代史的饱受欺凌,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现代国际政治环境已经完全改变了。我们遭受欺凌的是在 殖民时代,那个时代使用武力寻求国际利益是普遍现象,西方诸列强都有无数的海外殖民地。中国数百年积弱,又处在那个年代,遭受欺凌也就难怪了。其实那个时 代遭受欺凌的何止中国,现在的菲律宾、印度、马来西亚等等,整个亚洲和非洲,除了几个国家外,哪个不是欧、美国家的殖民地?现在呢?你找遍全世界也没有几 块殖民地了。二战以后,几乎所有的当年的殖民地都纷纷独立了。现代社会是更加人性的时代,是人权、自由、民主的时代,国际政治环境已经完全改变了。

我 不相信中国政府的那些智囊们会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所谓阅兵礼,我看到的是对国人的武力炫耀。中国早就有原子弹、中子弹、氢弹了,也拥有巡航导弹和二次核打 击力量,凭这些就没有任何国家敢用武力侵犯中国。我们也根本就没有必要大力发展军备,否则要是将来卷入军备竞赛的话,非中国之福,也非世界之福。

每 次只要需要的时候,共产党总是挑起国人的民族情绪,不需要的时候,就给予打压。象上次深圳民间搞的抵制家乐福事件,其实示威者是站在与政府同样的政治立场 的,到最后领头的还不是被判徒刑了?他们不明白,即便政治立场一致,共产党也不会容忍民间的公众行为的,因为他们害怕公众将来会使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们。

国民总是被共产党玩弄,该清醒了。

国庆阅兵式的另类解读

一开篇,就看到我们的伟大领袖胡进套小胡同志坐着阅兵车上路了。一看有点儿不太对劲,小胡同志怎么是阴沉着一张脸呢?也许他想做出一个庄严肃穆的表情吧? 可我看着怎么都是阴沉着的。也对的,政治家嘛,有哪个不同时也是阴谋家的?不是阴谋家,就没有资格做政治家的,但要是把阴谋两个字写在脸上,就很是级别不 高了。看来小胡同志还是修炼不足啊,跟他的前几任比,他应该算是最挂脸的人,需要加强虚伪方面的锻炼。要知道,虚伪到了极致,就是连自己都骗了,自己都相 信自己了,做戏就驾轻就熟了。

要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几位坐过阅兵车的人,小毛、小邓、小江、小胡,顶数小胡阅历不够了。小毛时代,中国没本 事造出电视机,造出来民众也买不起,所以不予置评了。不过他阅兵顶没有资格,他连让中国人吃饱饭都没有做到,还饿死数千万人,阅兵?小邓阅兵是有电视转播 的,有幸的是我家也有钱买电视机了,算是见过。小邓阅兵是一副清淡的样子,如同去花园赏花一样。不奇怪,他带兵带了几十年,抗战一开始已经是师政委了,要 知道整个第八集团军只有三个政委,这算几乎最高的级别了。后来是中原野战军政委,徐沣会战的前委书记,带数十万兵带了多年,所以非常轻松的样子。

小 江算是一个比较老练的政客,带兵没带过,但是表情还是做得比较到位的。他是一个天生的政客,不同的场合做不同的样子,不能说象小毛、小邓那样轻松自如,也 没有小朱的洒脱,但还算比较到位的。笑起来假假的、贱贱的,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太大瑕疵。小胡又要次之了,一副阴沉的摸样,被人欠了八百吊似的。凡事太往心 里去了,才气不足是他的缺点。

“同志们鸟”,“首长鸟”。“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币服务”。口号到位,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转 个圈,然后一个个方阵过来。看到坦克了,二十年前的一个黑夜,他们也曾在这里出现过。无数和平请愿的学生和北京人被他们碾过去,变成一团团血肉。今天他们 又上来了,大概兵车比那个时候先进多了,有没有碾坏北京的路?二十年前的六四“余孽们”感想如何?王惟林先生仍在否?如在,在何方?听说已经变成了肉饼 了,那他是否在天上遥望?

然后是武警的装甲防暴车,是用轮子的,不是履带。这些车是否在瓮安出现?在石首呢?在乌鲁木齐肯定有,我看过图片,那车跟这车似乎是同一系列的。假如六四发生于今天,出现的是轮子车还是履带车呢?

然 后是一大群美女兵团,事先看报导说这些女兵实际上是在北京招募的车模和奥运的礼仪小姐。我觉得这话还是有点靠谱的,军队哪个连队有这么清一色的美女?就说 这身高,要做到如此一致,看上去至少都有一米六以上,而且身段美妙、相貌端庄的女孩子,上哪找去?刷刷的飞舞的一色的美腿,真的女兵不该有此等素质吧?

一 个个方阵过去,就没什么感觉了。然后就是有组织的狂欢秀了,已经没有兴致再看下去了。一个很深的感觉就是,盛大的政绩工程、面子工程,没有十几二十亿甚至 数十亿,万万拿不下来。难怪此等“中央领导”三令五申阻止下面搞政绩工程、面子工程的时候毫无效果,他们自己搞得更大,拿国民的血汗钱当水泼,哪个傻b 能听他们的?他们能拿国库的钱这样乐子,别人还不有样学样?

一个奥运、一个六十滑蛋,这钱花的海去了。至少一两百亿的银子就这么淌了,要花在给结石宝宝们治病,何致那些家长们心如刀绞?要拿来起希望学校,何致数千个花季的孩子冤死?

人在做,天在看。天看了,一定有天的主张。

也谈小中共六十年功绩

过几天就是小共国的六十年滑蛋了,别的不太能看出差异,最大的差异恐怕是在媒体上。尤其是电视,你打开电视机,会发现几乎所有的电视台甚至几乎所有的频道,都在借机歌颂小共的“丰功伟绩”。

一 部基本上没有任何新意的《建国大业》,居然听说要狂收六亿。其实这个题材已经被小共翻炒了六十年,还能有什么没有发掘过的东西?狂收六亿,大约有四五个亿 是团体组织看的吧?自己买票的估计没有几个,我是肯定不看的,请我都不看。可笑的是那一百多个“明星”,果然证明了中国的古话确实精辟,就是“婊子无情, 戏子无义”。

没办法,一切媒体被垄断的情况下,小共当然是会这机会好好自我表扬一番的。反正也没有人反对,反正反对的人都不敢说出来,反正说出来也没有很大声,不表扬自己白不表扬自己。虽然显得很无耻,但这难道不就是中共的本色吗?

要说小共这六十年的功绩,想高度概括的话,大概可以这样来讲。前三十年,是证明了马克思主义是臭大粪,后三十年证明了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管。

前 三十年,在小毛的肆虐下,中国经济是从失败走向失败。按照小毛的理解,大约马克思主义就是阶级斗争哲学。抓好了阶级斗争,就什么都有了,粮食大大地有,钞 票大大地有。所以小毛什么都不搞,专搞阶级斗争,与知识分子斗、与自己的同事斗、与自己的下属斗、与美国斗、与苏联斗。

他肯定觉得这就是 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最佳实现了,所以他才会相信抓了阶级斗争,粮食亩产就可以达到十万公斤了。别人不说,小毛这个乡下小子肯定知道一亩地有多大面积的,十 万公斤堆下去,比苗还要高。他肯定是真诚地相信的,否则他就不会饿死几千万中国人了。只不过他相信得越真诚,他就越显得弱智而已。

于是,他们终于证实了马克思主义的白痴性。他们说马克思主义是一门科学,可他们自己却拿来当宗教信仰。太讽刺了,小毛兢兢业业三十年,很努力地祸国殃民了一把,将中国经济弄到了难以为继的境地,这应该就是小共和小毛三十年的最大功绩了。

后 三十年,小邓、小江、小胡来了。似乎经济如同吃了他们在延安生产的鸦片膏,神经质地拼命增长。但是,细想一下,这种飞快的增长最主要原因是什么?我的经济 学老师说过,这是世界性的难题,就是用经济学的理论解释中国经济的三十年非常规增长。大概谁能做到,就可以拿诺贝尔经济学奖了。

不过如果 粗放地解释一下,我觉得就是“不管”两个字。所谓改革、开放,实际上就是一个放松管制的过程。小共前三十年是什么都管,于是什么都管不好,什么都一团糟。 后三十年就是权力放手,越放手越发展得好。小邓的土地承包责任制,实际上不就是将土地交给农民自己管吗?什么是开放搞活?其本质也不过就是放权而已。

三 十年来,哪个行业小共越是不管的,就越是发展最好的。比如说中国的家电行业,九十年代商战打得一塌糊涂的,人人都说不行了,搞不下去了。但是小共不管,结 果到现在这个行业几乎是全中国最有竞争力的行业。越是国家垄断的行业,竞争力基本上都是最差的,电讯、石油等等都是这样。

所以,小共做得最好的事业,都是他们不管或者少管的行业。经济有他自己发展的规律,越是人为的成分多,越是发展不好。政府少管,权力放开,也许中国还有三十年的经济发展,否则前景堪虞。

感谢法轮功

我不是法轮功学员,我想有人看文章标题,肯定要大作文章的,一定指责我是。其实想想看,我要是法轮功学员,一定不可以公开否认的,至少假如我是,我绝对不会否认。所以,我所以说要感谢法轮功,是有我的原因的。

三 年前我开始写博客,在国内我写了两百多篇文章,在国内也建立了很多博客。但是,陆续地几乎全部被小共“和谐”掉了,前前后后被删除了一百多个博客。每次当 我的博客达到十万左右的点击的时候,就马上消失了。所以,我曾经在搜狐、网易、新浪、百度等等每个网站都有近十个博客,一一地都被小共“消失”了。

很 幸运的是,当很少删除帖子的牛博被小共“墙”了的时候,我很不舒服,因为实在不想放弃。于是我开始学翻墙,开始用洋葱头,效果还可以,就是速度很有点慢。 于是开始寻求其他的方法,于是我找到了“自由门”和无界,用得实在是爽。速度快得跟墙内差不多了,而且在墙外面,我基本上不担心被小共和谐。

基 本上并不是绝对,如万维、贝壳村等都是直接删博客的,虽然我的点击往往都是直奔十万的,有时候一个博客一天就过万点击。但是,也许即便在海外也还是依然受 小共的制肘,也许他们根本就是小共的媒体。于是我不去就是了,也没有浪费我太多的时间精力,不象在国内每天做躲猫的老鼠。

于是在被消失了一百多个博客,损失了数百万点击以后,我在墙外的点击陆续过了十完,数十万。我不能不说,我要感谢法轮功,是他们提供的技术手段帮我翻墙,可以自由自在地写文章了,不再需要做老鼠了。

到了这个充满罪孽的国度的六十滑蛋,走狗们使用了最大的力量来封锁我们。有一个多星期,我都不得不在各种翻墙手段中转来转去,才能正常地翻墙,写文章,发文章。应该说,很有一点沮丧的感觉,有时候文章写到一半就断掉了,文思也变得乱七八糟的。

所幸的是,我今天发现了最新的自由门。暴强,体积增加了一倍,连接非常好,又回到了过去的流畅。应该说,我是很感激的,我没有什么好忌讳的,是法轮功提供的技术手段,我又可以自由地翻墙了。

我 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我不可能改信他们的教。但是,我想我应该提醒一下各路的朋友,当你们反复地听到政治宣传,称他们为邪教的时候,你们是否有考虑过:他 们有什么行为是反人类的?他们有没有群交?李洪志有没有行骗?有没有窃取不属于他的财产?有没有要求女学员供他享受?没有。

他们有没有饿 死数千万中国国民?有没有欺骗年轻国民批斗他们的老师、同学?亲友?有没有一年收取国民数万亿的税收然后将数千亿用于旅游、吃喝?他们有没有将所有中国人 的道德水平降低到不可忍受的水平?有没有窃取国民的慈善捐款?有没有养一些如狼似狗的警察、城管来维持他们自己的政权?

没有,反而是做政治宣传的小共,谁都不可以说他们没有反人类的行为。在网上封锁我们仅有的一点点言论自由,就是侵犯人权的行为,是反人类的行为。所以,假如你问我哪个是邪教?我会说,共产党就是全世界最大的邪教,不是法轮功。

风声鹤唳的六十华诞(华个蛋)

来源:明报

周四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的日子,鉴于国内外情况复杂,全国(特别是京畿重地的北京城)为确保「平安国庆」,都提高警戒级别,采取的保安措施, 可以理解。不过,北京除了在地铁监控民众,还在的士内装置监听设备,监听乘客的说话,此举大有值得商榷之处,不但侵犯个人私隐,更强化中国「大阿哥」无处 不在地监控人民的负面形象。 (博讯 boxun.com)




为确保「平安国庆」


北京铁桶保安可以理解

国庆临近。近年,取态激进的藏独和疆独分子,多会选择一些重要日子制造事端和搞破坏,以吸引国际间的注意,例如去年北京奥运,藏独在国外、疆独在国内都曾搞事,企图破坏京奥的氛围。在这样的背景下,加强国庆保安,警方在全国展示具震慑作用的实力,可以理解。

北京的保安更是空前森严,动用了军队、警察、武警、保安和志愿者五大力量,反恐精锐之师的雪豹突击队、身怀绝技的蓝剑突击队将延续奥运的特殊使命,承担反 恐任务。北京警方按照「逢车必检」、「逢人必查」、「逢疑必录」的原则,在200多个进京主要路口和治安检查站,对进京所有车辆实行24小时安检,逐一核 查进京人员身分证件,一旦发现疑点立即处理。市内主要街道路口,都有全副武装的武警站岗,北京当局还动员140万名志愿者,组织「群防群治队伍」,在北京 的大街小巷站岗,作为民间的「哨兵」参与治安保障工作。

这样的严密高度警戒,把北京打造成水泼不进的铁桶,对于震慑恐怖分子,犯罪集团,肯定起到作用。但是当局就重要日子的大部署,还有其他目的,就是压抑民众 表达对当局的不满,以创造表面和谐的社会氛围。近年,每逢重要日子,北京所采取维稳手段愈趋高调而强力,致使上访者多被堵在北京城外,地方政府和官员一些 胡作非为所导致的大量民怨,无从宣泄。因此,北京的铁桶保安,若为杜防恐怖分了破坏,可以理解和接受,若为压倒对民生事务不满却求助无门的民众,则是使人 遗憾了。

此外,近日有人发现北京的士都装置了微型监听设备,与一个全球定位系统(GPS)相连,同时直通北京市公安局情报信息中心,北京市民和旅客在不知情下,私 人说话内容可能已经传到有关部门。据知,这个做法在去年奥运期间曾在部分的士实行,国庆期间这措施扩至全市7万辆的士。这些原本用于保护司机人身安全的设 施,现在却被用来远监听司机和乘客的谈话,是侵犯了人权。

各国和各地在公众地方装设俗称「天眼」等摄录、监察系统,在美国遭遇9.11恐怖袭击之后已经司空见惯,不过在法治程度较高的国家和地区,即使要装设,民 众积极争取和政府需要因应的,仍然是尽量不要侵犯私隐。例如本港旺角闹市,发生多次狂徒从高处泼腐蚀液体事件,舆论都认为要装设「天眼」摄录系统,以尽快 逮捕狂徒,不过,当局在装设天眼时,仍然以避免侵犯市民的私隐为虑。北京当局全面在的士装设监听系统,就算有安全考虑,显然未符合尽量保障人权、私隐的要 求。


的士车厢应属私人空间


「大阿哥」无处不在?

北京地铁于8月开始装置音频采集器,并监听列车车厢,是为了一旦遇到突发事件,警方可以调取资料,边看边听,有助还原现场「原音」,方便即时采取措施应 对,而且事态经传媒报道,北京市民对此并无意见。地铁和的士都是公共交通工具,地铁算是涉及大多数人的公共空间,监听还有保障公众利益的理由,但是的士车 厢基本上只有司机和最多4名乘客,因此车厢内应属私人空间,监听就有侵犯私隐之嫌了。

还有一点值得关注的,就是透过监控设施所取得的资料会否被滥用,至关重要。在法治不彰的国家和地区,有关资料被挪用作为指控民众的机会较大,这方面内地予人的信心明显不足,的士车厢内的监听设施,就是一种直接威胁,更使人忐忑不安了。

不少人到内地之后,都有开始「被监控」的感觉,不过若要他们讲出被监控的具体情况,大多停留在「感觉」状态,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来。「的士监听系统」是新 增的,也是实在的监控设施,它使到中国「大阿哥」无处不在地监控人民的形象有了真实的载体;对于中国而言,这是极坏的形象。在国庆 60年的喜庆日子,北京市民和旅客却在「大阿哥」的监听下渡过,肯定削减了欢乐的气氛。为免中国的形象进一步受损,北京当局愈早叫停的士监听愈好。

博 主评论:你们这些讨厌的民主分子,人权分子,早知道你们要抗议的,要批评的,所以在装这些“侵犯”你们的隐私权的装置的时候,就没打算咨询你们的意见。还 有现在在国内一切网站实行实名登陆评论的事情,也不能先咨询你们,甚至不能让你们知道。你们这些屁民们哪里有同意的可能?要事先告诉你们,你们还不跟瓮安 事件、玉娇事件、杨佳事件的时候那样,吵个翻天了?

这样多不好啊,北京是“首善”之都啊,这里有很多外国记者、游客的,让家丑外扬多不好 啊?咱家里的事情,就不要让外人来批评啦。老话说关门打孩子,你们就是孩子,我们党就是妈妈啦,你们不是成天叫党妈妈党妈妈的?我欺压一下你们,剥夺你们 的利益,还侵犯你们的人权,你们就让我欺压一下、剥夺一下、侵犯一下不可以吗?成天口头上叫党妈妈叫得那么亲切,稍微侵犯得狠一点就受不了了?你们看农村 里那些农民被我们欺压得几乎饭都没得吃了,还不是乖乖的?你们要向他们学习呀。不然我要打屁股的啊,我要关人的啦。你们看刘晓波就被我关了,还有许志永, 还有黄绮,还有谭作人。连张鹏那个小孩子我都关起来了,他有慢性肾炎的,我叫小警察狗狗们逼他去搬石头去。大概他连半条命都剩不下了,我叫沈阳的小警狗们 逼死他为止。

是啊,这次华诞我又要欺负你们啦,其实华个蛋啊华诞。你们知道我们有多辛苦吗?我们心里苦啊,你们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假不知 道啊?还是不想知道啊?你们想啊,华一个蛋蛋,我们有多紧张啊?日夜提防你们闹事,还有热比娅达赖那些人,哪个也不能让我省心啊。你们真不知道我们日夜都 在提心吊胆,生怕你们把我们推翻了。要是共产党的江山在我手上倒了,万一我下地狱以后见到老毛,他问我他的江山还稳固不稳固的时候,我能告诉他我送还给中 国人民了?那他还不跟我拼命啊?那条老毛很肥的,估计我打不过他。

你们要理解我们,我们很心虚的,身体也几乎糜烂光了,更加虚弱。就是因 为虚弱,我们才加倍提防你们啊。就是因为我们腐败糜烂得不象样子,所以我们心里面害怕。所以才搞那么多的窃听、录象头,所以我们误邦国同志才说绝对不搞西 方民主和三权分立啊。谁不知道真要搞的话,两年我们就下台了,所以我们心虚呀。心虚也得撑着,你们想想我们多不容易啊。

不过我们也明白,也撑不了太多时间了。说不定这六十华蛋,也就是我们最后一个华蛋了。好好风光风光啦,使劲风光风光啦,基本上也就是最后一个了。所以,谁妨碍我们过这最后一个华蛋,那就是跟我们七千万孙子过不去。谁影响我那天一阵子,我就影响他一辈子。

文摘并评论:08年央企利润6961.8亿 上交石油暴利税1077亿

 据上海证券报消息,国资委昨天公布2008年央企总体运行报告显示,截至2008年底,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央企共计141家拥有国有资产总量55574亿元,比上年增长8.6%,实现利润6961.8亿元,比上年下降30.8%。

  据悉,央企中2008年实现利润比上年增长的有83家。

  从经营规模看,截至去年底,央企资产总额176287.6亿元,比上年增长18.1%;净资产总额73289.2亿元,比上年增长10.9%。2008年中央企业实现营业收入118705.1亿元,比上年增长18.4%。

  从经济效益看,去年央企平均总资产报酬率为5.6%,比上年下降3个百分点,总资产报酬率比上年提高的企业有52家;央企平均净资产收益率为7.2%,比上年下降5.1个百分点,净资产收益率比上年提高的企业有49家。

  报告显示,自2003年以来,央企国有资产总量逐年递增,五年增加2.6万亿元,年均递增13.7%。

   数据显示,在央企拥有的国有资产中,国有资本及权益为54343.7亿元,比2008年初增加3022.1亿元,增幅为5.9%。在本年国有资本及权益 净增加额中,因国家追加投资、资本溢价、无偿划入等客观因素增加2667.4亿元,因无偿划出、自然灾害损失、上缴国有资本经营收益等客观因素减少 2679.8亿元。扣除各项客观增减因素后,2008年中央企业平均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率为105.9%。

  去年,央企中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企业有122家,占86.5%。在全部央企中,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率超过110%的企业有54家,占38.3%。

  此外,2008年央企实际上交税金总额10426亿元(含石油特别收益金1077.9亿元),比上年增长18.6%,比2003年增加6862.9亿元。2008年实际上交税金总额超过百亿元的央企有22家,比上年增加8家,比2003年增加14家。

博主评论:看到这一则新闻,我看到一种非常荒谬的逻辑。国资办收取了石油特别收益金1077.9元,所谓特别收益金实际上就是标题所言,是“暴利税”。也就是说,政府知道、承认国有石油企业能够在目前政策环境下获取“暴利”。

那 么为什么政府要允许石油行业赚取“暴利”呢?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国有企业?非常荒谬的逻辑,只要他们向政府交纳“暴利税”,他们就有权力向国民掠夺“暴 利”了?只要有部分的“暴利”流入了政府的“钱包”,他们就可以“合法”赚取暴利了?也就是说,政府是可以合法掠夺国民的?

这1077.9亿元,实际上是石油企业替政府掠夺国民的,实际上就等于税金了,只不过流入了国资办的钱包而不是税务局的,这些钱实际上是国有企业向政府的利益输送。政府的职责不是建立和维护公平的营商环境吗?不是要在市场失灵的时候,进入市场进行纠正吗?

大 家其实都很明白,所谓“国有企业”实际上就是官有,哪里有什么国有企业?那些国资办协助掠夺国民的金钱,能有多少流向教育、卫生、救灾等等领域的?绝大多 数流向政府的冗员雇佣、出国考察、大吃大喝、修建政绩工程去了。中国有那么多的穷孩子无钱读书、吃糠咽菜的时候,官员们在吃几万块一桌的酒席。
加 税不好听吧?税赋过高会被抨击吧?于是委托企业来抢钱?这样比加税还要狠,因为上交了一千多亿税金,企业留存的恐怕有四、五千个亿吧?供企业高管们分完以 后,再到底层员工分,然后还要去海外派红利。谁都知道“国有企业”的效率是最低的,却能获取暴利,原因只是政府给予他们的垄断地位和特殊政策。弄一群猪去 干也许还要干得好一百倍,至少猪不会上下其手,收取回扣、贿赂。
这是政府伙同企业一起打劫国民,否则为什么不开放市场?为什么不制订合法的价格机制?难道这就是所谓“社会主义”优越性吗?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最终篇)

邓有了权后干的一件重要的事,是把提高人民生活水准摆上议事日程。文革中,谁提生活水准谁就是搞“修正主义”。在毛统治中国四分之一世纪后,绝大多数人的 生活仍困苦不堪。即使在相对优越的城市里,衣食等必需品都处于严格定量之下。说到“住”,三代同室的情况比比皆是。城市人口增加了一亿,但盖的新房子寥寥 无几,老房维修几乎不存在。一九六五到一九七五年的十一年间,整个城市建设的投资,包括水、电、交通、排污等,不到同期以军工为核心的重工业投资的百分之 四。这些年中,对医疗、教育的投资,比中共上台初期本来就小得可怜的比例,还少了一半多。农村更是一贫如洗,大多数农民吃不饱饭,有的地方成年大姑娘没有 衣服穿只得赤身裸体。“革命圣地”延安,老百姓比四十年前共产党刚到时还穷。延安城里满是饥饿的乞丐,有外国人来瞻仰圣地时,官方便把他们“收容”起来, 遣送回乡。

毛泽东对他的“子民”的境况知道得清清楚楚。从收集下情的管道来的文件,毛每天都读,或是让人念给他听。一九七五年九月,他对 越共领导人黎笋说:“现在天下最穷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哪怕越南燃烧了三十年不停的战火,经历了美国的狂轰滥炸,中国人还是穷过越南人。然而,当邓小 平设法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时,毛的“四人帮”却说:“宁长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邓干的另一件事,是使荒芜的文化领域有了点生机。这时上演了几部剧情片。尽管它们无一不是歌颂共产党的,江青仍然对它们横加攻击,用漂亮女演员也成为罪名。

老 百姓看不到电影,毛却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解放后”的,“解放前”的,香港的,西方的。他特别喜欢坐在家里欣赏戏曲。名角儿们便从流放地被召回,在空荡荡 的北京电影厂、电视台摄影棚里,专为毛录音拍戏。没人对他们解释为何来演唱这些早就被禁的“反动黄色”的东西,只有人警告他们不许问问题,不许交谈,不许 向任何人提起。录像由电视转播车从毛的住宅外,直接发送给毛独家欣赏。

因为他的政策,邓小平不时同江青发生争执,有时拍桌子骂她,成了除 她丈夫外这样对待她的第一人。邓也当面对毛谴责江青,并鼓励电影导演和其他文化人给毛写信告她的状。邓的做法就是否定文革,而毛把文革看作他一生做的两件 大事之一(另一件是把蒋介石赶到台湾)。毛不能让邓得逞。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他要邓主持做一个肯定文革的决议,等于要邓自己把自己限制起来。

邓拒绝做这个决议,说:“由我主持写这个决议不适宜,我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他是当着一百三十名高级干部的面说这番话的,态度强硬。毛只好放弃做决议一事。但他同时也决心再次打倒邓小平。

周恩来、叶剑英都曾劝邓不要操之过急,等毛死了再说。但是邓不愿意等,他估计他可以逼毛让步。邓看到的是毛的极度衰弱,但他见不到的是,在这衰朽的躯壳下,毛保持着不可摧毁的意志和惯有的老谋深算。

一 九七六年一月八日,七十八岁的周恩来去世。邓的主要盟友一死,毛马上行动,把邓的职务实质上解除,将他软禁在家,在全国搞“批邓”。对叶剑英,毛也同时下 手,以“生病”为名拿掉了他的军职。毛指定“老实”不起眼的华国锋接替周恩来,同样不知名的陈锡联代换叶剑英。毛用他们而不用“四人帮”是因为“四人帮” 太不得人心,毛希望尽量减小对他决策的阻力。

周恩来的死成为导火线,点燃了举国上下长期压抑的对文革,乃至对毛的奔腾怒火。头一年,邓在 台上时,“谣言满天飞”,把周塑造成一个为老百姓呕心沥血,跟“四人帮”斗争,受“四人帮”迫害的悲剧英雄。人们对他的死表现了真诚的悲伤。媒体受命低调 宣传,大家更加愤慨。当周的遗体从医院运到八宝山公墓火化时,北京一百多万人自发肃立几十里长街两侧为周送行,形成了毛政权下从未有过的壮观景象。追悼会 那天,就连毛谨慎寡言的秘书张玉凤也问他:“主席你是不是去参加总理的追悼会?”毛翘了翘他半瘫的腿,说他走不动。可人们把毛不出席看作是他故意贬周。不 久后是春节,毛的住宅放了鞭炮,中南海里的人悄悄传说,这是毛在庆祝周的死亡。

四月初,火山终于在清明扫墓时分爆发。人群汇集在天安门广场,用花圈与诗歌悼念周恩来,声讨文化大革命。同样闻所未闻的是,人群捣毁了企图清场的警车,放火烧了“四人帮”组织的民兵指挥部。这场暴动,就发生在离中南海咫尺之遥的地方。

毛政权用血腥手段恢复了天安门广场的“秩序”。江青喝茅台以资庆祝,毛批示:“士气大振,好,好,好。”镇压在全国进行,不过已是强弩之末。

虽然邓小平并不是天安门抗议活动的后台,可是广场四周松树上挂的许多与“小平”同音的小瓶子,叮叮当当地响着人群对他的拥戴。毛害怕邓同人民结合起来,下令把邓从软禁的家中抓走,关在北京的另一个地方。

毛 没有用残酷的方式来对付邓,相反地,他发话要保护邓。这并不是因为毛对邓念念不舍,他是怕邓在军队的追随者愤而采取激烈措施,威胁到自己的权力和生命。军 队实际上仍在叶剑英的掌握中。叶在西山住地,每天接见川流不息的军队将领,直接针对毛的话,说他没有病,“谁也休想赶我走”。在朋友中间,叶对毛的称呼已 不再是尊称“主席”,而是“拿摩温”,英文number one(“一号人物”)的音译。虽无贬义,也是不恭。

在叶的住处,将帅们半公开 地讨论他们应该采取什么行动。外号“胡子”的王震将军对叶说:把“四人帮”“弄起来不就解决问题了吗?”因为怕窃听器,叶打着哑谜,先伸出右手,握紧拳 头,竖起大拇指,向上晃两晃,然后把大拇指倒过来,往下按了按。“胡子”将军猜明白了:大拇指指的是毛,他在世时不宜轻举妄动,等去世以后再说。“胡子” 将军找到他从前的下级汪东兴,代表军方嘱咐他要保护好邓小平。

毛清楚西山里出出进进在搞什么名堂,但他在军队新任命的人完全无力抗衡,他本人命在旦夕,无回天之力。他只好听之、任之。就在这样焦躁无奈的情绪下,他的心脏病六月初大发作,把他搁在死亡的门口。

毛 的病危通知发给了政治局和主要大夫。当时邓的夫人因眼疾住在专给高层——包括被打倒的高层——看病的三○一医院,一位跟她亲近的医生把毛病危的消息告诉了 她。这样一个绝密消息马上被透露给主要政敌,标志着毛的铁腕已松弛到何等地步。邓一得知这个消息,就在六月十日给毛写信要求回家,等于是要求释放。

毛 不敢拒绝,在月底病情好转时答覆:“可以同意”。邓的归期被延迟了几天,因为朱德元帅在七月六日以九十高龄去世。朱德在文革中受了不少罪,毛怕他的死也像 周一样引起全国抗议浪潮,怕邓卷进里面去。抗议浪潮没有出现,毛才在七月十九日放邓回家。邓在深夜被一辆汽车悄悄接走。

这一次邓只关了三个月。虽然放出来后仍是软禁,毕竟邓是跟一大家子亲人住在一起。毛奈何不了他。

58 最后的日子 1974~1976年 80~82岁

仇 恨、失意、自怜,笼罩着毛泽东最后的日子。这些早就在他的性格里躁动的情绪,在生命临近终结时,由毛赋以特殊的表现方式。他喜欢六世纪庾信的《枯树赋》, 为一度繁盛的大树枯萎凋零感怀伤情。按诗人的原意,大树所以没落,是因为在移植中伤了根本,作者借此感慨自己飘零异地的身世。但一九七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毛对注释诗文的学者提出异议,说大树的遭遇“不是移植问题”,“是由于受到了急流逆波的冲荡和被人砍伐等等的摧残所造成的”。以树喻人,毛当然想的是自 己。几天前,邓小平和他的同盟者刚逼着他屈辱地当众认错,说“我犯了错误”,取消了针对他们的政治运动。用江青的话来说,邓等人是在“欺负主席”。

而毛在一九七六年七月还不得不放邓回家。就在这时,他让秘书把《枯树赋》给他读了两次,然后自己开始背诵,用微弱、吃力不清的声音慢慢地背,句句都是伤感之情:“……前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凄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这是毛一生中所读、所听的最后一首诗词。

在 大限将临的岁月里,毛痛恨的不只是邓,周恩来也在其中。早在一九四一年,毛曾写过九篇痛骂周恩来等人的文章,语言尖酸刻薄,毛一直不便发表它们。一九七四 年六月,毛不得不让周做了第一次手术。他由于自己病重而不敢把周逼狠了,唯一泄愤的方法是重读那九篇文章。毛死前一个月,又让人把这些心爱之作读给他听, 回味宣泄的快感。

毛在“九篇文章”中对当时的盟友刘少奇曾称赞有加。重读时毛把对刘的赞词从文章中全部划掉。

重读这些文 章,毛脑子里或许还转着文章攻击的主要对像王明。一九七四年三月二十七日,王明死在莫斯科。四十年代,毛曾想毒死王明,后来不得不放王明移居苏联。据赫鲁 晓夫和王明的儿子王丹之说,毛还下过一次手,结果王明没死而他儿子的爱犬被毒死了。王明对于毛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不时做反毛的对华广播,文革中还计划飞返 中国,在新疆建立根据地,以图推翻毛。这个计划由于苏联不支持而未实行。

从四十年代中毒以后,王明就不断生活在病重、病危之中,最后几年,生命更似一缕游丝。他的内脏全被腐蚀坏死,到后来什么都不能消化,一点点东西,要嚼三、四个小时,算一顿“饭”。

毛 几乎所有从前的同事都已魂归西天,多数的死同他有关。然而,这些死对他都有些“美中不足”。王明死在他鞭长莫及的苏联。刘少奇、彭德怀死了,毛不敢公诸于 世。周恩来的死激起天安门广场大示威。林彪逃出了国境,差点就安然无恙,而且留下一道摆脱不了的暗杀他的阴影。邓小平呢,还活着,享受着天伦之乐。


毛 自我感觉是个失败者。几十年苦苦追求也没能称霸世界。原子弹有了,可是“有弹无枪”,已有的导弹能把它准确地射过边境就不错了。巨额投资的中国军工产品质 量差得一塌糊涂,而且浪费奇大,效益奇低。毛一九七五年接见海军负责人时伸出小指头,万般遗憾地说:“我们的海军只有这么大!”毛会见基辛格时,扳着指头 数着说:“世界上只有两个超级大国。我们落后。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我们是倒数第一。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你看看。”福特总统访华 时,毛对他说:“我们只能放空炮”,“骂骂人”。

一九七四年,毛生前最后一次努力要争做世界领袖。这次毛仰仗的不是军事实力,而是中国人 民的贫困。他重新划分“三个世界”,把贫困作为“第三世界”的定义,这样一来他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三世界领袖。毛的确被恭维为第三世界领袖,但享有此称号的 人不少。第三世界并不听命于毛,毛也没起什么领导作用。就像一位美国外交官所说:“是与不是有什么两样呢?”

即使毛培植起来的人也拒绝接 受他的领导。柬埔寨的红色高棉一九七五年夺权没有毛的援助是办不到的。导致柬埔寨人口四分之一死亡的波尔布特掌权后来见毛,毛夸奖他的奴隶营式的统治, 说: “你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一举消灭了阶级。”住在中国享福的西哈努克亲王被毛送回柬埔寨,在软禁的环境里给红色高棉作招牌。尽管毛给了波尔布特无穷的好 处,波尔布特却完全不领情。亲毛的柬埔寨领导人克·米(Keo Meas)被拷打致死,档案上这样写着:“这条可怜虫的死是罪有应得。你这个腐朽的杂种,竟胆敢说柬埔寨共产党是在毛的影响之下。”

在世 界舞台上,毛能抓住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环。尼克松的女儿朱莉(Julie)来访时戴着一枚毛像章,她后来写道:“他的反应简直像个孩子,兴奋得不由自主地 紧紧抓住我的手。”为了持续保持知名度,毛见外国政要一直见到临死前三个月。可这些会见有损他的领袖形象。泰国领导人说他们进房时毛在“打呼噜”。新加坡 总理李光耀描绘道:毛说话哼哧嘟哝,头歪倒在沙发背上。从当时拍的照片上可以看到,毛脸如蜡像,两腮下坠,口角流涎。一九七六年五月底,毛看到他接见巴基 斯坦总理布托(Zulfikar Ali Bhutto)的照片后,再不见外国人了。


毛因未能实现做世界领袖的雄心而伤感。他的 伤感不是为他的国家和人民。为追逐他的梦,为巩固他的权力,他给中国带来巨大灾难,造成七千万人在和平时期死亡。对此毛没有表示过任何遗憾。他心头只有自 己。毛后期很爱哭,任何使他联想到征服中国的辉煌——像看宣传电影中中共军队进北京——和现在的失意,都能教他泪飞顿作倾盆雨。他身边工作人员常见他“激 动得泪如泉涌”。自我怜悯,这就是毫无怜悯之心的毛泽东临终前最强烈的情绪。

毛这时喜欢的古典诗词,抒发的都是英雄豪杰“壮志未酬身先 死”的感情。这份感情使他与全世界的“壮志未酬”的大人物认同。其中最显著的是因水门事件下台的美国总统尼克松。毛一而再、再而三对他表示同情。尼克松离 开白宫不久,毛托菲律宾的马科斯夫人给他带话,问候他,请他来中国。尼克松的女儿和丈夫戴维•艾森豪威尔(David Eisenhower)第二年来华受到惊人的热烈欢迎。毛对朱莉说:“马上给你父亲写信,说我想念他。”朱莉回美国后,中国驻美联络人员告诉她说,毛“把 你看作一家人”。这样的话,毛一生中大概没有对第二个外国人说过。

一九七六年二月,尼克松再度来访。为了此行,毛派了架波音七○七,载上 外交部的礼宾司长,专程到洛杉矶去接他。这个姿态也是闻所未闻的,特别是中国飞机很有可能被扣下,做为中国没收美国在华财产的抵押。与尼克松重逢时,毛以 茶代酒,跟尼克松碰杯。尼克松走时,毛步履艰难地陪他到门口,无限惆怅地同他告别。毛就是把尼克松接来道别的,为尼克松上演的文艺节目里,毛特意安排了他 心爱的古典诗词演唱,其中有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有萨都刺的《百字令·登石头城》:“一江南北, 消磨多少豪杰。”有张元干的《贺新郎·送胡邦衡谪新州》,里面更叹道:“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难诉。”

对尼克松,这些都是对牛弹琴,他听得枯燥无味,疲倦已极。毛是在为自己抒发感情——尽管他不在场。

毛 的伤感情怀还有一个寄托者,他就是被毛赶到台湾的蒋介石。为了防止蒋卷土重来,毛屠杀了数以百万计的中国人。一九七五年四月五日,八十九岁高龄的蒋介石死 在台湾,临终留下遗言,棺材不落土,要等到共产党垮台后葬到大陆去。令人想不到的是,毛泽东私下为他举行了一场个人的追悼仪式。

那天,毛只吃了一点点东西,沉默庄严地把张元干的送别词《贺新郎》的演唱录音放了一天。这首词只有几分钟长,反覆播放便形成一种葬礼的气氛。毛时而静静地躺着听,时而用手拍床,击节咏叹,神情悲怆。词里写道:
目尽青天怀今古,
肯儿曹恩怨相尔汝!

这两句意思是:你我都是胸怀古往今来和国家大事的人物,不是那些卿卿我我谈论儿女恩怨私情的人。毛在跟蒋介石谈心。

词 的最后两句,原文是:“举大白,听《金缕》”,表示满腔悲愤,无可奈何,只能借饮酒写词听唱来消愁。为蒋介石送葬后几天,毛仍念念不能释怀,下令把这两句 改为“君且去,不须顾”,重新演唱录音。这一改,使送别的意味达到高潮,送朋友流亡外地变成了生离死别。毛向蒋介石做了最后的告别。

尼克 松、蒋介石都是被推翻的,在毛生命的最后岁月里,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被推翻。埃塞俄比亚的海尔·塞拉西皇帝他只见过短短的一次,没什么交情。可是,皇帝 被军事政变赶下台,一九七五年死在监狱里时,毛著实伤心了一番,不断说:“做得好好的一个皇帝,为什么要把别人推翻呢?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呢?”

正是这种担心,驱使他对邓小平等人暗示:别动他,尽可以在他死后清除江青一党。毛只求自己生前不出事,对他死后天塌地陷毫不关心。毛没有指定“接班人”。

毛其实根本就不相信他打的天下会长久。死前他只有一次对为他管事的华国锋等人说了几句关于未来的话。未来在他脑子里是“动荡”,是“血雨腥风”,是“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毛没有留下任何遗书,也没有向任何人交代遗言——尽管足足有一年,他知道自己死期已近,有充裕的时间预备遗嘱。

毛生命的最后几个星期在中南海内一所其貌不扬的房子里度过。房子是专为他修的,可以防地震,只有代号,叫“二○二”。一九七六年七月底,北京被近邻唐山市的一场七·八级特大地震所震撼。毛身边工作人员把他匆匆抬进那里。

地震造成的死亡人数多达数十万,官方说二十四万,非官方估计是六十万。如果中国当局接受国际援助的话,伤亡本可以大为减轻,但毛政权对外国援助一概拒绝。在北京和其他城市里,千百万人睡在露天,“四人帮”控制的媒体却号召人民“在废墟上批邓”。

九 月二日,江青要出北京,来征求毛的许可。毛先说不同意,后来她又要求,毛便答应了。三天后,毛突然丧失神志,江得到通知立即返京。这时毛床边有以华国锋为 首的政治局成员昼夜值班,回来后的江也参加,但站在毛的床后,因为毛一清醒看见她,就显得烦躁反感。毛的儿女一个也不在身边。
九月八日,毛从昏睡 中醒来,喉咙一阵咯咯咯响,他想说什么话。在毛身边十七年的理发师兼服务员周福明把一支笔塞进毛的手中,毛的手抖了半天,在理发师举起的纸上艰难地画了三 条歪歪扭扭的线。喘息了一会儿,他又慢慢地抬起手,吃力地在木板床上点了三点。理发师猜到了毛要什么,原来是毛要看日本首相、自民党总裁三木武夫的消息。 毛从来没见过三木,对他也没什么特殊兴趣,此时对三木的挂念,缘于自民党内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权力斗争,要把三木赶下台。

关于三木的材料拿来了,毛的女友兼护士孟锦云用手托着给毛看。毛看了几分钟,昏迷过去了。这份关于又一个政府首脑将要倒台的材料是毛最后的读物。

不久,毛声音微弱地对孟说:“我很难受,叫医生来。”这是毛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后他再也没从昏迷中醒过来。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零时十分,毛泽东死了。他的脑子直到临终都保持清晰,清晰地转动着一个念头:他自己,和他的权力。
尾声

今天的中国,毛泽东的像仍然高挂在天安门城楼上,他的遗体停放在天安门广场的中心。中共现任领导人自称是毛的继承者,竭力维持着毛的神话。真实的毛,依然鲜为人知。

~完~
9月18日

zt-李鵬家族新傳:父女信教,長子昇官

原来信奉马克思唯物主义的李鹏,近年沉湎佛教。这种巨大的转变原因,到底是因为他近年身体不好而滋生人生无常之念?还是因为对多年参与决策失误导致天怒人怨而惶恐不安的自省? 80岁了还为儿子李小鹏的级别去找温家宝,说明他并没有真正“看破红尘”



武姬


李 鹏为儿子李小鹏向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要官未遂。但李小鹏进不了国务院,却成功转战地方,曲线迂回,为将来更上几层楼铺路。 2008年6月4日,山西省人大根据北京中央的意思,正式启动程序讨论49岁的李小鹏到山西的新职任命,并很快宣布李小鹏出任山西省排名第二的副省长。有 消息认为,山西省长孟学农不久将接替已在山西工作七年的张宝顺担任省委书记,而李小鹏有可能接棒省长,为将来到中央进入领导层补写封疆大吏不可或缺的一 页。而这被认为是年满80岁、身体每况愈下的李鹏荫庇子孙的决定性步骤。

李小鹏弃商从政各方有盘算

6月2日晚,华能国际发布公告,宣布公司董事长李小鹏因工作调动离开中国华能集团公司。主掌华能国际十年的李小鹏,向董事会提交了辞去董事长的书面报告。
李小鹏于6月2日下午4时左右离开华能集团,据称当时集团内“自发”组织了一个欢送仪式,山西省政府派人接走了李小鹏,一位山西省政府内部人士表示,当天,李小鹏及其秘书的办公电话等已经安置妥当。
3日下午,中组部宣布任命李小鹏为山西省委常委。
一天以后,6月4日,山西省人大常委会召开主任会议。决定省十一届人大常委会第三次会议于6月12日在太原召开,并通过建议议程:审议山西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接受梁滨辞去山西省副省长职务请求的决定草案,审议关于提名李小鹏任职的议案。
谁都知道,这些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关于李小鹏的任免、辞职、审议……都早已由中央决策层内定。
山西省省政府办公厅发出副省长李小鹏分工通知:协助省长分管商务、市场监管、外事、旅游等方面的工作。具体分管:省商务厅、省外事办、省工商局、省质监局、省旅游局、省宗教局(省民委)、省侨办、省民航机场管理局(省民航机场集团公司)。
山西省政府网站上“政府领导”也已更新,七位副省长的排名为申联彬、李小鹏、牛仁亮、胡苏平、陈川平、张建民、张平--张平就是那位写了很多反腐、反黑小说的著名作家。
业外人士,尤其是政界人士,则从更广阔视野解读这次李小鹏弃商从政。有分析家说,从李小鹏刚刚当选下一届董事长就突然调离,合乎逻辑的推理是,调动的决定是在5月中旬以后火速拍板的,不能排除与李鹏的健康状况有直接关系。
早 前曾有消息说,李小鹏去山西将主管能源。但是后来公布分工却并非如此。为什么要他去管商务、外事、旅游?有人说,这是给他机会拓宽眼界,熟悉全面情况;也 有人说,这是为了斩断他与能源界的关系,有利于中央在组建能源局的过程中减少干扰。这说明,虽然中央迁就李鹏,给了他儿子一个准省部级,但是实际上这也同 时就是向电力“李家殿”砍下的第一把斧头。

“分家”过程中得到最大好处

李鹏的长子李小鹏出生于1959年6月,在李鹏任电子工业部副部长、部长兼华北电业管理局党组书记期间,考不上正规大学,进了华北电业系统的中专改大专的华北电力学校(后改“学院”),主修发电厂及电力系统专业。
1982 年开始,他历任电力科学研究院电力系统研究所助理工程师、工程师、副处长、电力技术经济研究所所长;随着李鹏在政坛上节节高升,尤其是在1989 年的政争中获胜,李小鹏到加拿大马尼托巴大学进修--不过,这一段经历,官方说明中几乎没有提及,而据笔者所知,当年为了照顾李小鹏,有关部门还安排了李 小鹏的妻弟到加拿大当外交官。归来后从1991年起,他先后任华能国际电力开发公司、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总经理,于1999 年起出任华能国际董事长兼党组书记,之后升任国家电力公司副总经理。
据李鹏在《纪念我们的母亲赵君陶》里讲述,李小鹏的出生还有一段故事:

朱 琳自幼丧母,失去了母爱,是她的婆婆赵君陶给了她第二次真正的母爱。朱琳怀上我们第一个孩子,住在北京协和医院。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她遇到早产和难产,母 亲终日守护在她的身旁。林巧稚大夫问我的母亲:“你是要大人,还是要孩子?”母亲毅然回答:“大人也要,孩子也要。”她的语气是那样的坚决,那样的诚恳, 使林大夫深受感动。在林大夫的精心治疗下,朱琳终于顺利产出我们的第一个男孩。

据称李小鹏“对核电、火电、水电、电网等都懂”。在2000年初华能集团的改组中,李小鹏放弃兼任华能国际总经理一职,只保留董事长职位,但升任华能集团的总经理,在大型国企的编制中,属中央副部级干部,当时李小鹏年41岁。
李 小鹏掌控的华能集团东攻西讨、南征北战,五年内,凭借优势,大肆扩张在中国能源市场上的版图,完成一系列并购,占据中国发电业“龙头”位置,有海外媒体因 此称李小鹏为“亚洲电王”。还有善于凑趣的记者写道:在电讯业的竞争上,有过“双李之争”,即李嘉诚的小儿子李泽楷和新加坡李光耀的儿子李显扬;在电力工 业方面,也有“双李之争”,那是李嘉诚的大儿子李泽巨和李鹏之子李小鹏。
虽然账面上看经济效益尚可,不过不少业内人士并不将之归功于企业家,而是归功于当今之世能源吃香和中国的还没有从根本上撼动的垄断体制。有人说,将一个蠢才放到这个职位上,照样带领企业蒸蒸日上,“公鸡打鸣天破晓,但天亮难道是公鸡的功劳吗?”
  但也有人不同意这种看法。有分析家告诉笔者,李小鹏主掌华能集团,华能与各大煤炭企业建立了长期的友好合作关系,能获取最为优惠的煤炭资源,即使在 2008年上半年发电行业整体亏损的背景下,华能集团仍然还能微利经营。而李小鹏离职,显然带走了华能集团最独特的背景资源。

李小鹏是“小李鹏”?

华能内部人士透露,李小鹏成长道路上是“一步一个台阶走出来的”他脾气温和、低调,是个有个性的人,与其妹妹李小琳、弟弟李小勇在性格上很有差异。他在掌舵华能的十年间,很少接受媒体专访,他的照片也极为罕见。但据说他在华能集团内部具有很高威信。
李 小鹏调职的消息公布之后,民间反响十分强烈,而且,让官方不无尴尬的是,反应基本上是负面的。尽管国内几大门户网站将李小鹏任新职的消息挂在首页重要位 置,对网友反馈跟帖严格把关,凡是持负面看法的一律删除,但是互联网天地宽广,总有网管们照看不到的地方。而在海外网站,更基本上是一边倒的否定声浪。例 如,在多维网上,我们就读到成百上千的纷纷议论:
有人深为同情山西同胞:“山西百姓倒霉了”! “俺们山西成了当官的垃圾桶了,什么鸟人都来了。”有人更有普世情怀:“悲哀,中国人的悲哀,中国的悲哀!”还有人说得比较有戏剧性:“如果这是真的,这就是一个大嘴巴,啪啪两声,扇在了人民公仆的脸上啊!”
很 多人的憎恶,是冲着李鹏去的:“老子是庸才,是历届总理中最最笨的。儿子会好点吗?”“屠夫的儿子千万别是屠夫哟!”“六四、远华、三峡、中国电力……真 要算起来,这一家子毙十次都不够!”有人将李小鹏的姓名中前两个字颠倒一下,叫他“小李鹏”,褒贬之意不言而喻。还有人看到对李鹏家族的喷泻的怒火,感叹 道:“一个家族臭到如此地步也不容易!”
还有很多人,是对中国权力垄断、世袭体制深恶痛绝。有人评论:“李小鹏一上来就爬头,排在副省长第二位,得益于六四屠城,得益于弱智老爸开后门”;有人冷嘲:“在中国只要后台硬,白痴孩子也能做大官--中国特色嘛!”
也有为李小鹏分辩几句的:“大家来北京华能集团办公地点看看就知道,是所有中央企业里最简朴的(80年代3层旧楼),门口还有很多小摊贩,从来没有被驱赶,李小鹏同志的的确确是个亲民爱民艰苦奋斗清廉勤俭的好领导”。但是很快就被淹没在众多唾骂之中。
网上反应的特点就是感情冲动,直言无忌。只有个别网友稍有分析,认为让他到山西“这是胡总的调虎离山计”;还有人预测,此行是“为成立能源部当部长铺路”。
虽然当局和李小鹏本人对这些网上民意装聋作哑,但是这种压力分明就是一个下马威。

李鹏怕“人走茶凉”

1928 年10月出生的李鹏,再有几个月就是八十大寿了。他心脏原来就有毛病,2007年曾住院治疗,十七大之后身体更差。多维月刊披露,2008年元月份他发生 脑血栓,及时送医抢救后,病情才稳定了一段。但是李鹏一定感到来日无多,时不我待,担心“人一走茶就凉”,加紧了对子女的安排步伐。
李鹏自己是搞 水电出身,在他的鼓励之下,一子一女早就进入电力系统。李小鹏2000年升为副部级,李鹏仍不满意,在父亲眼里,他不是“小鹏”,早已经翅膀硬了,应该鹏 程万里。消息人士透露,李鹏向温家宝提出儿子应该升为正部级,被温家宝婉拒。据信李鹏之所以得脑血栓,与在这件事上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不痛快很有关系。
一个退休的中央二号人物为儿子伸手要官而又没要到,北京政坛人士纷纷摇头:“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就是这么当吗”?但是,这件事对于李鹏实在太重要,可以说是他此生最后的心愿,不实现势难瞑目。终于施展其最后的影响力,安排李小鹏弃商从政。
2008年上半年,李鹏的子女半年之间职务连续变动,一直处于聚光灯下。
2008年1月2日,中国电力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晚间公告称,公司原董事长王炳华因工作调动,已于2008年1月1日起辞职。其职务将由公司副董事长李小琳接任。
分析家推测,从李小鹏、李小琳的职务在半年之内变动,很可能是李鹏接近大限了,所以如此迫不及待。

李小琳比李小鹏高调

李鹏的独生女李小琳,1961年出生。她从小就成绩优异,曾担任过班长、大队长、团支部书记等职务,从少年时期就表现出良好的组织和管理能力,13岁就开始当家里的“账房先生”。
与 她哥哥的路径正相反,李小琳是在国家机关挣得自己人生资源的第一桶金后,弃政从商。她自2004年3月以来一直担任中国电力副董事长、执行董事兼首席执行 官,自2004年8月起全面负责该公司投资及风险控制委员会工作。此前曾担任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中国电力国际有限公司(中电国际)董事长、执 行董事兼总经理,她还是澳门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及香港上市公司中国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主席兼执行董事。
李小琳和哥哥人生哲学不同,不仅不害怕,而且还巴不得成为公众名人,频频出镜,时时发言,也时常舞文弄墨。
中 国大陆有名为何奇阳的记者撰文赞誉,李小琳攀爬高峰背后,“有永不言败的人生观”,面对人生低潮与失败,李小琳会以静坐的方法自我反思。 “我每天都静坐,给自己空间想一想,找出一条路,如何从困境中突围,但重要是对着目标永远不要放弃。失败第一次,never give up(决不放弃),第二次never never give up(决不、决不放弃)、第三次要never never never give up(决不、决不、决不放弃)”。
 李小琳何以满嘴英文?大概是数度到美国进修给她留下了语言习惯上的痕迹。
《中国妇女》杂志记者王邵辉 也写了一篇《李小琳:心中有道美丽风景》的文章。文章一开头就说:2004年,中国电力国际在香港挂牌上市庆典上,公司首席执行官李小琳一袭红衣装扮,在 众多西装革履的人群中,颇为引人注目。李小琳笑言:“红色代表热情,寓意喜庆、成功和吉祥,在那种场合,我自然要穿红色衣服。”
作者说,李小琳总被“高干子弟,大树底下好乘凉”这样的世俗观念所笼罩,对此,她坦然讲述了自己的成长之路,说“我也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在企业内部,李小琳因此赢得了“最具人气和最有人情味儿”这个美誉,还被评选为《中华英才》十大财经英才之一。
 
不讳言是“父亲跟班”

李 小琳自称是“父亲的跟班”,说自己“十几岁时,就开始跟随父亲去许多电站考察”。 “小时候,我的理想就是长大后像我父亲那样戴着安全帽下一线,指挥千军万马。”媒体还说,每次李小琳跟着父亲下基层访贫问苦,李鹏常有意带她去当地的特困 户家。但是媒体闭口不提:一个官员下基层出差,为何要带子女?子女的差旅食宿费用,是否由纳税人承担?
每每谈及父母、家庭,李小琳总是一连声地感谢和称赞:“我感谢父母、感谢亲人们,尤其是父亲的坚毅、认真,母亲的聪慧善良、慈悲心,二老相敬如宾,相濡以沫”。
据说她与父亲关系亲密,和丈夫、女儿就住在父母家楼上,距离她的办公室不远。
媒体报导,李小琳的丈夫和她是“青梅竹马”,“两家有三代人的交情”。她在家里称老公为“哥哥”,形容他“是个有着钻石心的老公,是我可以依赖一辈子的兄长”。
李小琳居然还向人指教夫妻间相处的智慧,说:“要谙熟'妇唱夫随'的道理,夫妻要懂得爱对方所爱。”
李小琳丈夫刘智源,历任中国新华保险公司总经理助理,北华信电子集团总经理,北华信电子集团董事长,浙江信联股份有限公司董事。
笔 者查到《上海证券报》2002年4月10日刊登“浙江信联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年度报告”,其中提出:“公司董事刘智源先生因公务繁忙,经常出国在外, 致使连续几次未能参加公司董事会会议,对此,公司董事会已通知该董事,该董事承诺今后将不再发生此类情况,若因公不能亲自参加公司董事会,将委托其他董事 代为出席和表决。”
在《限期整改通知书》中还指出个别董事已连续几次缺席董事会,按《公司章程》第85条的规定,应视为“不能履行职责,董事会应建议股东大会撤换”。

李鹏孙女在国外读书

《中国妇女》杂志文章还说,李小琳作为母亲,一直很称职。她女儿13岁就通过钢琴九级测试,曾在北京景山学校读书,学校每次召开家长会,李小琳多忙都不会缺席。还曾经用了一个晚上手工编织了一件小毛衣,送给第二天过生日的女儿作礼物。
 她女儿现在国外念书。她谈到女儿时承认:“我们这一辈人给子女创造的物质环境太优越了”。无忧无虑,好像小公主一样。她担心子女变成纨绔子弟,无法接班,“孩子的成长需要经历一些风浪,孩子更需要学习独立承担自己的命运”,“这是送她出国锻炼的主要想法”。
除了诗词外,李小琳喜欢看电影,尤其是好莱坞大片。她承认,“看电视的时间的确较少,但电影一定会看,好莱坞巨大投资的大片就更加会看”。
据知情人说,李鹏家族总的来说还算“挺低调的,本来李小琳的女儿也要去参加法国的那个社交舞会,但是后来没去,所以只有陈元的孙女去了”。
李小琳还曾对媒体表示,特别让她感到幸福的,莫过于拥有李小鹏这样一位好哥哥,“我们俩兄妹感情很深”。
李小琳很少提到自己的弟弟李小勇。
李小鹏和他妹妹李小琳,名字分别继承了父母李鹏和朱琳名字中各一个字。有人就说:“那他们的的弟弟李小勇的名字,是继承了谁?”

李鹏幼子是新加坡居民

李 小鹏和李小琳不管怎么说,没有给为父的丢脸,但是他们的弟弟让父母伤透脑筋。李小勇名列“京城四少”--其他三个是陈小同(陈希同的儿子,后被判刑),乔 石的儿子蒋小明(赛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及兴港集团董事)、李瑞环之子之子李振智(瑞士银行亚洲投资总经理)--是三兄妹中唯一没有进入电力行业的。他出 生于1963年,读书读不进,1978年15岁时,被父母送去参军--高干家庭最没有出息的子弟,一般都送去参军,军队里讲究服从命令,上级一道命令,说 提拔谁就提拔谁。他担任过武警安亚技术开发公司董事长、武警水电指挥部政治部副主任,有上校军衔。
其妻叶小燕任香港滑冰总会会长,她是解放军创始人之一、北伐和抗战期间威名远扬的叶挺将军的孙女,叶挺有九个儿女,叶小燕的父亲是其次子叶正明。 1992年,李小勇、叶小燕夫妇作为家属,到叶挺故乡惠阳县秋长镇出席纪念叶挺的“将军路”开工典礼。
2002年海外媒体报导李鹏家族“在海外铺后路”,指的就是李小勇夫妇,从1994年起已在香港和新加坡买入豪宅物业,有颇长时间留在新加坡。当时香港《壹周刊》更具体地说,在新加坡期间他以名店“阿一鲍鱼”当饭堂,生活逍遥。
“阿一鲍鱼”在新加坡有两间分店,总店装修富丽,店内挂了一幅李鹏及老板杨贯一(阿一)1995年摄于中山的照片,另一合照则是李鹏夫妇与“阿一”三人。
李鹏的夫人朱琳和李小鹏、李小勇,传多年来牵涉不少贪污丑闻,但都船过水无痕。不过李小勇卷进“新国大”五亿元期货诈骗案,闹得满城风雨。
1998年初,新国大期货经纪公司以超高月息10-30%,吸引了四千多名客户投入资金,同年8月五亿元资金不翼而飞,公司倒闭,被揭发巨额诈骗,最后主谋四人遭处决,但只追回四千万元人民币。
时 年39岁的李小勇究竟卷入这件事有多深?官方与当事人都讳莫如深。被诈骗的“新国大”苦主们曾十多次到北京新华门外抗议,大呼“李鹏替儿子还钱”,警卫人 员在旁监视,并不阻止,中央也一直未有正式说法。事件败露时,李小勇没在北京抛头露面。这件事不仅对他,而且对李鹏的形象也有影响。

李小勇涉“新国大”诈骗案

据了解,李小勇早于香港回归之前化名“朱峰”,和妻子叶小燕及独女,透过特别渠道取得香港单程证,后来又取得新加坡居留权。有消息人士透露,李小勇夫妇以数百万元人民币先后在香港和新加坡置业,正是“新国大”成立至倒闭期间。
据一名在新加坡从事大陆生意的商人向香港《壹周刊》透露,李小勇移居新加坡后,曾在当地商店Courts添置家具及影音器材。他平日多以商人身分出现,行事十分低调,却不脱大吃大喝本色,出手阔绰。
据“阿一饱鱼”林经理介绍,李小勇是该店的常客,但他从不在员工面前主动透露身分,反而一些和李同来吃饭的朋友主动对经理炫耀“他是李鹏个细仔”(他是李鹏的小儿子)。
据 说,李小勇若在新加坡,每个月总会前来四至五次,若贵宾房没有空出,他就与其他食客一样坐在大堂。林经理说,“他最喜欢食我们秘制的鲍鱼、鱼翅和燕窝,另 外会蒸条鱼,加几碟小菜,酒不是经常饮。”通常他们夫妇及一些朋友去吃饭,五、六个人埋单最少五千五百港币;“最令我们印象深刻的是,每到农历新年会每个 员工派一封大利是,几多钱不好讲,总之都几重手”。
李小勇夫妇在新加坡以东近郊地区,拥有一套两房一厅住宅,香港媒体记者发扬“狗仔队”精神,甚 至查出地址为丹戎禺路(TanjongRhu Road)的海湾园,是以叶小燕名义,于1996年5月以59万新加坡币(港币约280万)购入。当地地产经纪指出,该楼盘坐落豪宅区,拥有私家泳池及网 球场,而叶小燕的这个住宅单位更可远眺海景,档次更高。
香港《壹周刊》还调查出,叶小燕在香港的文件中还报住另一新加坡地址:市中心的Valley Park顶楼,但该单位的业主并非叶小燕。
根 据香港土地注册处纪录,“朱峰”在1994至1998年间,曾与叶小燕以联名方式及公司名义大量购买豪宅,其中1994年以四千万港元买入的山顶种植道独 立屋,1996年蚀让卖出。在1998年至1999间“新国大”成立至倒闭前后,共斥资约3400万港币买入湾仔会景阁及阳明山庄两住宅。

李鹏父女皈依佛门

三兄妹中,数李小琳对中国文学和哲学情有独钟。李小琳透露,她从1994年受命创业到现在,将对人生和企业管理的感悟写入了《静水深流》一书中,“我们现在在中电国际建立一整套核心企业文化。我们提倡”四个合一“,即天人合一、义利合一、知行合一、人企合一。”
2008年1月7日,刚刚升任董事长的李小琳在其新书《静水深流》发布会上现场赋诗:“一抹芳华何所依,骨清格高淡中奇;映雪不羡千枝雪,凝香独向春风里。”
这当然是以花自况,人们听到她居然宣称“何所依”,暗示自己并不靠父母庇荫,不禁啧啧称奇。
但 是熟悉李小琳的性格和私人生活的人则认为,其新书书名和这些诗句,确实是她真实心境的流露。她是国学大师南怀瑾的女弟子,而夫妻感情也远不像她对媒体所说 的那样“幸福”,二人常有冲突,甚至一度走到感情破裂要离婚的边缘,又因罹患乳房癌,动过切除术,导致她皈依佛教寻求寄托。
李小琳还整理出《唐诗情怀》一书,当记者问到时,她答非所问:“其实我平时有写日记的习惯”。
知情人透露更具有爆炸性的内幕消息说,李鹏本人虽然早在1945年就加入中共,信奉唯物主义,但现在也居然沉湎佛教。是因为他近年身体不好而滋生人生无常之念?还是对多年参与决策、包括1989年决策导致天怨人怒而陷入精神危机?不得而知。

你所不知的蒋介石(ZT)

蒋介石先生无论对于大陆还是台湾,对整个中华民族来说,他的功绩是丰伟的,是巨大的!在台湾,两蒋时代的经济繁荣自然无需多说,我们说说他在大陆。

从 大清国开始,我国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茅坑了,架2门大炮就可以征服中国,孙中山先生辛亥革命以后,把美国的《宪法》抄过来,其实也就换了一个名字,把衙门 上的瓦戳几片下来,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导致了中国十多年的军阀混战,那些年甚至比大清国更糟糕,可以说孙先生的革命,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没有给中国 带来任何实质意义。

但是蒋介石,他只用了10年时间,从1927年统一到1937年日本全面对华宣战,他只用1年时间,已经就能单独对抗43年前击败中国的日本国!

在这中间,我们必须要提到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蒋介石放弃东北,历史书上就这个问题对蒋介石大肆批判,这种批判有粪青嫌疑。

要知道,1931年离1927年统一才仅仅4年,蒋介石拿什么去和如日中天的日本对抗?这时候动手,无疑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放弃东北,让日本化时间去经营东北,从而为自己赢得战略空间,这是是明智之举,是很痛苦但却是唯一能扭转局势的断臂之举!

日 本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中国,所以蒋统一后的4年,日本便迅速在东北用兵,但是在日本国内,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消灭中国的计划,他们只想切一块算一块,切一 块巩固一块,尤其在搞到东北之后,他们被东北肥沃的土地所迷住了,下大力气去开发东北,而不是继续入侵中原,如果这时候他们乘势进入华北,我们是没有抵抗 能力的,所以我们这时候不能去刺激日本,而需要抛一个诱饵让他们去吃。

蒋介石用这点时间发展起来了,当时蒋计划组建1个德械师,后来没有完成,日本人看到不对劲,老蒋越来越强大了,于是乎他们又匆匆忙忙在1937年发起全面战争,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

日本过于轻视中国的力量,还以为中国是1894年,他们一冲锋我们掉头就跑的年代,这时候已经不是这样了。

蒋介石的"庐山讲话"让国人焦土抗战,日本从淞沪会战、武汉会战、到长沙会战,在战术上,他们每战都打赢了,但是在战略上,他们一步步走向失败,日本在中国战场上投入的兵力一步步增加,泥潭也陷的越来越深,最后在第三次长沙会战失败以后,再也无力西进!

可以说,日本在中国的失败,失败在战略上,这个战略制定团队的领袖,就是蒋介石。

历史书上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从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开始的,他们错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从1937年卢沟桥事变,日本全面入侵中国开始的!

世界上,大家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著名的战争动员,有罗斯福的国会演说,有斯大林的红场阅兵,这其中还有蒋介石的庐山讲话:"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历史书上说斯大林格勒战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我看言之过头,那充其量只算是欧洲战场的转折点,亚洲战场的转折点在长沙 。

1941年的"第三次长沙会战"!日本被歼5万人,经过这次失败以后,再也无力西进,中国战场处于相持阶段。
年的第三次长沙会战!日本被歼万人,经过这次失败以后,再也无力西进,中国战场处于相持阶段。

就是这样,这样的精神支柱,中国人民不再象1895年那样扔了枪就跑,而是战斗至最后一个人,从淞沪战场的嫡系中央军,到打家劫舍得土匪,在面对民族大义,都勇敢的走上战场,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祖国的领土,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为自己赢得了荣誉,为国家赢得了胜利!

如果说,抗日战争胜利是蒋介石的功绩之一的话,他更大的功绩在外交上。

1945年,中国由一个人见人欺的国家,变成了"反法西斯四大国","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在法理上和美苏英平等,超越了法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变化。在对外争取援助上,蒋更是出色,这里做一个对比:

北韩战争,我国帮苏联打仗,武器要付半价;

而二战,我们打日本,美国人的物资全部是无偿援助,蒋先生还经常发牢骚,嫌美国人给的少了~!

打完仗之后,蒋先生为国家赢得了两大荣誉"反法西斯四大国","联合国常任理事国";而新中国在打完北韩之后,却被开除出了联合国,这让人深思。

虽然蒋介石先生在大陆和台湾都两面不是人,但他作为曾经的大陆和台湾的领袖,对中华民族的贡献是不可抹煞的。

蒋介石,这是一个改变了中华民族历史进程的名字,一个让世界瞩目的名字,一个从帝国主义列强手中收回除香港、澳门之外所有租界的中国人,一个彻底废除了列强强加给中国人民一切不平等条约的中国领袖,一个让中华民族从此站立起来,让中华民族平等地站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领袖。

蒋 介石一生有三大功业:北伐完成中国统一大业;领导中国人民浴血抗日八年,并取得最后胜利;彻底废除帝国主义列强强加给中国一切不平等条约,让中华民族从此 站立起来了。这三大功业足以让蒋介石被尊称为一代领袖,千古不朽,万古流芳。蒋先生为中华民族立下了震古烁今,彪炳千秋的丰功伟绩:


(1)他追随国父孙中山推翻满清专制统制,建立中华民国;

(2)他领导北伐军打倒封建军阀割据,统一了中国,恢复了中华民国法统,国统;

(3)抗日战争是我中华自有历史以来最为伟大悲壮的反侵略战争,他领导全国军民英勇抗击日本鬼子,并领导军民最后战胜日本侵略者;

(4)他使中国跻身世界四强美,苏,中,英;

(5)他领导的中华民国是联合国五大创始国,并成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

(6)他领导中国人民1943年废除了自鸦片战争以来帝国主义强加给中国的一切不平等条约,租界,领事裁判权!(只有香港没来得及),使中华民族从此站立起来了;

(7)继承传播实践三民主义,建设中华民国.和留下今天的民主,自由,均富的台湾。

(8)在老毛大肆摧残和毁灭中华文明的浩劫中,他为中华文化和中华文明保留了一枝血脉。

为什么说蒋介石中正是中华民族比岳飞,文天祥还要更令人景仰的伟大民族英雄?   

第一、就历史而言,中国历史上有三次外国或外族的全面入侵,其中有两次被亡国:一次是宋,一次是明。唯一没有亡国、并且全面战胜了侵略的,便是中华民国。

那么,既然亡国之国的岳飞、文天祥、史可法诸反抗侵略的人物,都能被历史称为民族英雄,则领导了中华民族长期守土抗战,并最终赢得了胜利的蒋介石先生,倒反而不能被称为民族英雄吗?

第二、就二次大战而言,凡被德、日、意侵略的国家,在欧洲除掉苏俄,在亚洲除掉中国,没有不亡的。

英国本土只遭轰炸,未遭登陆,故不在此列。

由是,未亡国家的领袖,如苏俄的斯大林,其沦陷的土地既不比中国小,伤亡的人数亦不比中国少;
被亡国家的领袖,如法国的戴高乐,都能身负民族英雄的荣耀;相反,非但没有亡国,并且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竟有卓越贡献的战胜国。

中华民国的领袖蒋介石,倒反而不能称为民族英雄了?

第三、就二战期间各国的国内情形而言,应该说,没有一个国家的反法西斯战争比中国的反法西斯战争更加难以领导。

因为刚刚统一了中华民国的中国国民党和蒋介石先生所面临的,不仅有外患,更有内忧;不仅有日本的侵略,而且有赤色帝国苏俄的颠覆;不仅有军阀残余的连续反叛,而且还有苏俄直接策动,指挥和操控中共大规模的武装叛乱和叛国。

当 是之时,以蒋介石为代表的中华民国政府和中国国民党虽然面临"数面作战、国无同类"的困境,却仍能团结国人,内平叛乱叛国,外抗强敌侵略,非但没有亡国, 并且正是在这一场反法西斯战争中,荡尽了百年来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奇耻大辱----废除了不平等条约,收回了东北、台湾及澎湖列岛的主权,以一积弱之国而 成为世界反法西斯四大领袖国之一,争得了举世公认的荣耀。

如是,作为中华民国伟戴维国战争之最高统帅的蒋介石先生,如若他不是民族英雄,则谁可夸之?
第四、指蒋介石是民族英雄,还不仅仅因为他是中华民国的领袖和他拥有领导中华民国抗战的功绩,其中,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实际原因,就是如同他曾亲自指挥北伐战争一样,他同样是那一场伟戴维国战争的实际指挥者和参加者。

可以说,他修好、建设西南的国策,和为争取抗战胜利而期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接轨的思想,尤其是他根据国际国内条件而决策的持久战大战略,和他亲自指挥抗战、亲赴前线、历尽艰险的英勇行为,就更是表现了他作为一个民族英雄的本色。
一九二七年秋,蒋介石赴日时曾回答记者说,他最佩服的历史人物是岳飞、文天祥,最崇拜的伟大人物是孙中山。


而蒋介石先生本人作为一位在伟戴维国战争中保存了中华民族血脉的民族英雄,他岂但当之无愧,而且功垂千秋,万世景仰。

中华民族自盛唐以来,有谁象蒋介石一样,领导全民族同强敌浴血奋战并取得完胜?

没有!千古民族英雄,没有谁比蒋介石更应该获此称号!
蒋介石的历史功绩,我认为是以下几个主要方面:

1、 领导抗战胜利蒋介石是战时中国最高领导,在"战"和"和"的问题上他完全有选择权。但是蒋介石在孤立无助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领导中国人民率先同法西斯强 敌浴血奋战。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中国人民的抗战热情在蒋介石的领导下发挥到极至。中华民族终于没有象宋亡于元、明亡于清一样做第三次亡国 奴。中国,也因为其强于英法、和美苏齐名的反法西斯出色表现,赢得世界人民的尊重。中国从此从一个积贫极弱的东亚病夫国家,成为世界四大领袖国家。百年来 的不平等条约被废除,台湾、东北从新回到祖国怀抱。
没有蒋介石,这一切都是不可想象的。

2、光大民族精神、宏扬民族文化。
蒋介石领导的新生活运动和倡导的本位文化建设,在世风日下的今天,仍然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对 新生活运动的内容,蒋介石的解释是:以礼义廉耻为基本标准,以改造国民衣食住行为实行起点,以整齐、清洁、简单、朴素、迅速、确实为具体标准,以生活艺术 化、生产化、军事化为追求目标。 相比蒋介石理论和实践结合的国民新生活运动,三个代表、保先、三讲等是多么的幼稚和苍白啊蒋介石对军人的训导同样是成功的。
蒋介石以"智"、"仁"、"勇"三德作为军人的精神支柱,对高级军官进行精神训练,以恢复"国家的灵魂"、"恢复军人的灵魂"。这样的训导结果是,抗战中的绝大多数国军将士,抱着慷慨赴死的报效国家信念,写出了中华民族惊天地、泣鬼神的血肉抗战史。

蒋介石辞世已经三十二年了,那代历史的亲历者也大多大江东去了。但是,在信息高度发达的今天,历史的谎言还在惊人地继续。
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伶的,有了英雄却不尊重的民族是可耻的。无耻的中国人(特此声明,不是所有),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日本人崇拜他们为国捐躯的将士。你们的千古抗战英雄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吗?日本鬼子要是知道蒋介石和他的为国捐躯的将士的遭遇,一定会含笑九泉!

2009年09月14日 作者:吴民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8)

毛与江青的独生女李讷是毛最年幼的孩子,生于一九四○年,长在毛身边,年幼时的天真呢喃曾给毛带来欢乐,使他放松。李讷十四岁时给毛写过这样一封充满爱意的信。

亲爱的爸爸:
你在睡觉吗?一定睡得很香吧?
你 一定奇怪,我为什么突然要写信给你。事情是这样:在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想给你送礼,一块手绢还没有绣成,你的生日就过去了。而且也绣得很不好,于是我就没 有送。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生气,你是我的好爸爸,对吗?这次妈妈的生日就要到了,就趁此补补吧,我送的东西也许你不喜欢,但这是我亲手做出来的。东西虽然 小,但表示我的心意:我愿我最亲的小爸爸永远年轻,慈祥,乐观,你教导我怎样生活,怎样去做人,我爱你呀!小爸爸,我愿你永远活着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吻你
热烈爱着你的女儿

毛 希望女儿长大后对他政治上有所帮助,从小便照此培养她。一九四七年中共撤离延安时,尽管她只有六岁,毛要她等国民党军迫近时再走,对她说:“看看飞机轰 炸,听听炮声,也是个锻炼。大人需要锻炼,小孩子也需要锻炼。”江青替女儿担忧,哭着要先把女儿送走,毛大怒,把饭桌猛然一掀,饭菜撒了一地,喝道:“你 滚蛋!小孩子不能走,我就要她在这里听听炮声!”

李讷上的大学是北大,学的是中国现代史。据她说她并不喜欢这个科目,但党号召干部子弟带 头学,她就学了。文革开始时她刚毕业,二十六岁,毛派她去《解放军报》替他把住军队喉舌。她先做特派记者,在全国各地收集文革情况,当毛的耳目。一九六七 年八月,她通过两度夺权,把军报抓在手里,原先的领导人以各种罪名打倒、关押。军报接着掀起了对她的个人崇拜。办公室乃至宿舍家庭都贴满了向她“学习”、 “致敬”的标语,大会小会上,“谁反对肖力(李讷的化名)同志谁就是现行反革命”,“谁反对肖力同志就打倒谁”是必呼的口号。报社特地开辟一间“肖力丰功 伟绩”展览室,展览她骑的蓝色自行车、喝水用的大白茶缸,说是表现了她“艰苦朴素的作风”。

李讷变了。刚来时她还挺谦虚,口口声声说: “爸爸要我来向叔叔阿姨学习。”现在她自己坐在沙发上,让老编辑站在面前,咬牙切齿地发火:“你给我立正!”“我恨不得枪毙你!”她宣告她要在军报实行王 道与霸道“王,霸杂用”的方针。认识李讷的人都说她头脑并不出众,这样的用语显然不是她想得出来的,而是她爸爸教的。

在这位人称“天上掉下的毛姑娘”的统治下,军报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以反对她的罪名受到残酷迫害,其中有她的朋友,就因为在小事上对她表示过不同意见。

一九六八年初,毛把军队管理全部交给林彪时,李讷离开了军报。她马上接管了同样重要的职位:中央文革办事组组长。为了把这个位子空出来,她妈妈把李讷的前任送进监牢。李讷在这个位子上一直待到“九大”中央文革小组解散。

毛 的设想是让她管北京。但一九七二年,李讷得了精神病,此后多年时反时复,直到毛死后才渐渐痊愈。据了解她的人说,李讷不像她父母,并不以整人为赏心乐事, 对无休止地迫害人的生活逐渐感到不能忍受。有一次,她认识的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王良恩自杀。当江青的秘书奉命给李讷送去批王简报时,她粗略看了一下题目,就 生气地大喊:“叫我看他妈的这些干什么?!”猛一下把这叠简报从窗户扔到院子里,散落了一地,说:“以后不要再给我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看,我早就烦 透了!”

李讷渴望温情。江青从前曾给她很多的爱,如今也像毛一样,把母女关系局限到冷酷的政治领域。李讷快精神崩溃了,靠吃大量的安眠药 来求得短暂的睡眠,她没有可以交心的人。作为一个年轻女人,她自然期望爱情,但没有男人敢向她求爱,也没有媒人愿意自找麻烦来引线穿针。三十一岁那年,她 主动向一个年轻服务员求婚。她写信给毛请求批准时,毛问了带信人几个简单的问题,在信上批道:“同意。”给她的结婚礼物是毛自己也没看过的一套马克思、恩 格斯全集。

婚礼父母都没有参加。江青不满意女婿,认为他是个仆人,配不上女儿。结婚后一段时间,李讷经常感冒发烧,尽管这跟“性”南辕北 辙,江青怪罪到女婿身上,说他“身体有毛病”,命令他去医院检查。不久,她说女婿“有坐探的嫌疑”,把他送去石家庄。李讷的婚姻很快瓦解,精神严重地垮了 下来。

一九七二年五月,李讷生了个男孩,给她阴郁的生活带来光明。但欢乐是短暂的。江青因为看不起女婿,也看不起这个外孙,不认他是毛家的后代,没抱过他一次。毛对孙儿、孙女没有兴趣和感情。
李讷得了精神分裂症。毛很少见她了,对她的身体、精神状况也没有多少关心的表示。文革后,李讷重新结了婚,过着正常人的日子。对文革中发生的许多事,她“全忘了”。


毛 的另外一个女儿娇娇(李敏)不是个搞政治的人。她十二岁从苏联回国时,是个带着异国情趣的漂亮小姑娘,穿着俄罗斯式的薄呢裙子,脚上一双当时中国少见的皮 鞋,举止洋味儿十足,说话都是俄文。毛对她充满爱意,管她叫“我的小外国人”,还请一些领导人到家里来,向大家炫耀他的“洋宝贝”。那时娇娇快乐极了。长 大成人后,她不能再给毛童稚时的乐趣,政治上又帮不了毛,见毛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在毛的晚年,好几次,她来到中南海大门口,请求见爸爸,但毛不让她进 去。后来她也患了精神病。

毛的长子岸英死于朝鲜战争。唯一活着的次子岸青脑子有病。毛给他提供了舒适的生活,但不把他当作家庭成员。毛常说他家有五口人:他、江青、两个女儿和侄儿远新。

毛 远新是毛的弟弟泽民的儿子,从小在毛家长大。文革初期他才大学毕业不久,几年之中就当上了沈阳军区政委,为毛把持毗邻苏联的东北。他在东北干的最著名的 事,是下令枪毙公开反对文革、反对江青的女共产党员张志新。尽管枪毙是秘密的,又有一套阻止犯人说话的措施,如在脖子上套一根绳索,一说话就拉紧,当局还 是对张志新的声音万一传出怕得要命,在临刑前割断了她的喉管。

毛远新是毛信赖的自家人。毛在生命的最后一年,派他做自己与政治局之间的联络员。毛远新有所不知的是,四十年代初期他父亲在新疆被捕被杀,毛曾有意见死不救。

毛是他遗弃的第二任妻子杨开慧被害的直接原因,对第三任妻子贺子珍的精神错乱也负有责任。

毛给几乎所有家庭成员都带来悲剧,最后轮到的是江青。毛先尽量利用她充当打手,使她成了人人痛恨的对象,然后又用她做挡箭牌,以保障自己生前的安全。江青在毛死后不到一个月被捕,就是毛和他的“反对派”交易的结果。一九九一年五月十四日,江青在监禁中自尽。

57 邓小平迫毛让步 1973~1976年 79~82岁

毛泽东生命的最后两年中,中共领导中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反对派”,核心人物是邓小平。他在毛死后实行改革开放,改变了中国的航向。

邓 是四川人,比毛小十一岁。一九二○年十六岁时,他飘洋渡海去法国动工俭学,在那里成为共产党人,受周恩来领导。法国的五年使他爱上了牛角面包、葡萄酒、奶 酪等法国食品。若干年后,他还多次把巴黎咖啡馆跟家乡四川的茶馆相提并论,特别提起意大利广场旁边的一个小咖啡馆,他常去那里喝咖啡。

同 在法国的中国人形容他是个“四川小孩子,矮矮的,胖胖的……总是跳跳蹦蹦,走到这一角同人说笑话,又走到那一角同人开玩笑。”数十年的共产党生涯把他演变 为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寡言的人。寡言的一个好处是他喜欢开短会,中共夺取大陆后他负责大西南,开的第一次军政委员会全体会议只花了九分钟,与一次开会讲了 九个钟头话的周恩来迥然相异。有人说,周的风格是举轻若重,邓是举重若轻。邓处事果断,不少复杂的政务是在桥牌桌上解决的。

从法国邓被驱逐出境,到了苏联。长征时,他是中央秘书长;抗战中,他是八路军最高指挥之一;国共内战期间,他前后任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总前委书记,管辖两个野战军。这两个战役开始前,毛泽东对他简短而信任地说:“交给你指挥了。”从五十年代中期起,他是中共的“总书记”。

对 毛的政策,邓卖力地执行。反右运动,他是毛的主要臂膀。但在大跃进时,邓转而反对毛导致大饥荒的政策,支持刘少奇。毛注意到他回避自己,说:“邓小平从来 不找我,从五九年到现在,什么事情不找我。”“邓小平耳朵聋,一开会就在我很远的地方坐着。五九年以来六年不向我汇报工作。”“邓小平对我敬而远之。”

毛 发动文革时,曾一度考虑过要邓做他的左右手。可是邓不赞成毛搞文革,不为所动。毛把他打成“第二号最大的走资派”,软禁在家,孩子和继母被赶出家门。邓被 批斗抄家,但不像刘少奇被整得那样惨,他一直有夫人陪伴。毛整人整到什么程度是经过精心安排的,根据他仇恨的程度。毛说:“邓小平要批”,但“要把他同刘 少奇区别一下”。毛欣赏邓的能力,留着邓以备不时之需。

即使是有“区别”也还是灾难。一九六八年五月,邓的大儿子朴方跟一个女儿被用黑布 蒙上眼睛,抓到北京大学去,逼他们揭发邓小平。在这所中国著名的最高学府,六十多个遭到监禁的人被拷问致死,或自杀。朴方不堪凌辱而跳楼,造成终身残废, 从胸部以下全部失去知觉。邓和妻子一年以后才得到消息。几天几夜,邓的妻子不住地哭,后来对邓的继母说,她觉得活着真是不如死了好。

一九 六九年十月,邓小平夫妇被放逐到江西,由持枪的警卫监管,每天去拖拉机厂做工。离京前,邓跟瘫痪的朴方一面也没见上。在流放地,有一天,最小的儿子从上山 下乡的地方来看父母,面黄肌瘦,穿得破破烂烂。假期结束,儿子不能不在一个小雨天离开。邓心里难受,当天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地倒在工厂地上。

一九七一年六月,瘫痪的朴方终于获准送来江西,当邓看到他从前活蹦乱跳的儿子残废成什么样子时,他的伤心溢于言表。江西的夏天湿热难耐,怕儿子长褥疮,邓和妻子每天数次帮他翻身,替他擦澡。这是件很劳累的活,因为朴方个子大,小名“胖子”。

邓后来说,文化大革命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一天夜里,他在恶梦中大声喊叫,把全楼都惊醒了,以为出了什么事。痛苦中他进行着反思。结果是,在毛死后,他摒弃了毛搞的那一套,改变了中国。流放中的他默默地锻炼身体,等待机会回到政治中心去。

机会终于来了:“九·一三”。朴方经常用家里带短波的收音机听外国电台。这在中国当时是要坐牢的,推行这项严酷政策,邓本人也有份儿。可如今他默许儿子“收听敌台”。正是从外国电台广播中,邓一家猜到了林彪出事。

对这一消息,毛政权层层往下传达,邓两个月后同工厂工人一起听到。文件里提到“林彪迫害老干部”。念文件的说:“毛主席对老干部是不会置于死地的。老邓就坐在这里,他可以作证。老邓,你说是不是呀?”邓小平纹丝不动地坐着,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回家关上房门后,他一改往常不同家人谈政治的规矩,和他们一样兴奋激动。两天之后,他提笔给毛写了被打倒以来的第一封信,要求工作。他感到他有可能东山再起,林彪倒了,毛看来不得不否定文革了。

没 有回信。周恩来第二年五月被诊断出癌症,毛也没有召邓人京。毛尝试在文革既得利益者中培养周的接班人,选择了上海造反派头目王洪文。三十七岁的王原是某纺 织厂保卫科干部,他长相英俊,有些号召力,但谈不上有治国的本领。毛派飞机把他接到北京,开始训练他,一年之后,在中共“十大”上,把王提为仅次于周的第 三号人物。

王洪文显然无法替代周。澳大利亚的惠特拉姆总理访华,在毛那里见到王,发现他紧张得不得了,整个会见一个字也没说,只在最后没 头没脑地蹦了一句出来。会见时惠特拉姆曾提起一九二七年的“南昌起义”,周恩来感叹说年轻的王那时还没出生。会见完毕,客人准备走了,王突然局促不安地尖 声说:“总理,你说南昌起义时我还没出生,可是我也干了很长时间的革命。”

这样的人自然不能教毛放心。一九七三年初,周的病势恶化。毛不起用邓不行了。他把邓接来北京,先让邓做了副总理,主要负责接待外国人。邓不像周恩来那样有风采,会见外国人时不断吐痰,令好几个政要部惴惴不安,但他毕竟有政治家的风度。

这年年底,周的癌症进一步恶化,尿里的鲜血止不胜止。毛做了一项重大决策:让邓主管军队。为此,他恢复了邓政治局委员的身份。邓是唯一可以保持军队稳定的人。王洪文在军队的影响等于零,林彪死后毛任命的军队主管人叶剑英元帅,份量又不够重。

给邓这样的权力对毛来说是场赌博。但毛的赌注押对了。毛活着时,邓没有对他人身造成任何威胁,就是毛死了,邓也不准公开批毛,尽管他抛弃了毛的主要遗产。

毛把邓提上政坛中心,但在邓周围摆上自己的人,主要是他“命名”的“四人帮”: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康生当时已因癌症行将就木。“四人帮”代表着毛的政策。

邓 回京不久便同周恩来和叶剑英建立了自己的“联盟”。这三人中,邓、叶是文革的受害者,而周是助纣为虐的人。为了奉迎毛,周甚至把自己的家“西花厅”改名为 “向阳院”,意思是心向红太阳毛泽东。他唯一的养女孙维世在文革中受到监禁,原因在于她曾给中共高层做过俄语翻译,见过许多苏联领导人,包括斯大林。毛怀 疑他周围所有跟苏联有来往的人,把她也抓了起来。江青落井下石,因为孙长得很美,毛对她也似曾有意。孙惨死在狱中。尽管周恩来据说对她爱慕倾心,周没有伸 手救她,死后他还批示调查“是否自杀或灭口”,好像孙真的卷进了什么“阴谋”。

邓对周帮毛搞文革是不满的。毛死后他讲,周在文革中“说了 好多违心的话,做了好多违心的事”,虽然他紧接着又声称“人民原谅他”。一九七三年春回京后,邓于四月九日去看望病中的周。他们有近七年没见面了。一开 头,两个人对坐无言。终于,周开口了,第一句话是:“张春桥是叛徒,但是主席不让查。”周向来谨小慎微,这次他不仅要一棍子打死毛的亲信张春桥,而且直接 抱怨毛泽东。他的话是经过仔细斟酌的,目的是向邓表态:他要跟邓站在一起,反对文化大革命。此话一出口,邓便了解了周,再看到周病瘦得不成样子,原谅了 周。两人开始长谈,从此成了盟友。

这是一个转折点。毛的两个最重要的同事携手结盟。邓还常去军队的重地西山见另一个盟友叶剑英,与叶配合默契。毛的同事“串通一气”,这向来是毛的大忌,如今成了现实。

邓 等人得以结盟,归根到底是由于年迈的毛病得不轻。终身的嗜好抽烟就是在此时忍痛戒掉的。眼睛半瞎,他对自己的安全比以往更加担心。身边工作人员接到规定: “走路要响一些,好让他知道有人进来了,免得他不知道吓着。”视力模糊不能看书,一生手不释卷的毛难以忍耐,他叫人把一些文革中禁止出版的古典文学作品印 成大字本看。为了印这些大字本,北京、上海各建了一个印刷厂,每册印刷量五本上送毛。为了保险多印了几本,作为档案封存。参与注释、校点的学者一本也不许 保留。随着毛的视力越来越坏,大字本的字号也越来越大。当毛发现即使用放大镜也看不清这些特大号字时,他忍不住痛哭起来。他只得靠工作人员读书给他听。

一九七四年七月十七日,毛离开北京到南方去。不久,眼疾诊断出来了,是白内障,成熟后用小手术很容易摘除。虽然等它成熟要等一年,毛也长吁了一口气。他在南方待了九个月,这是他一生最后一次出行。

为 毛检查身体的结果还发现,他患了一种极少有的运动神经元病,大脑延髓和脊髓内主宰喉、咽、舌、手、腿的神经细胞逐渐变质坏死,身体逐渐麻痹瘫痪。由于喉、 咽、舌功能失调,食物和水会流入气管囤积肺中,引起肺部反覆感染。在最后阶段,不仅无法吞咽,而且无法呼吸。这是不治之症,根据毛现有的病状,他只能活两 年。

医生们依汇报程序报告了毛的大总管汪东兴。汪报告了周恩来。正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周的胆子大壮,虽然外表上,他对毛是照常的恭顺。

周 的盟友邓,叶也得到这一消息。他们决定不通知“四人帮”,连毛的夫人江青也不告知。告诉江青是自找麻烦。两年前毛休克,她骂医护人员是“特务”、“反革 命”。周恩来找她讨论毛的病情,她反说周要逼毛交权。可是,这次不告诉她毛的病情,不光是怕她乱指控,更重要的还是政治斗争的需要。

毛本 人也被瞒着。他要是知道自己只能活两年会怎么反应,谁也不敢说。医生们对毛说他的身体很好,还可以活很多年。有一个外来的医生说了句:“主席的病不好治 啊!”马上就被送了回去。对病状的解释是上了年纪之类的话,毛半信半疑。为了保证把毛蒙在鼓里,真实病情对他贴身的工作人员一律封锁。

知 道了毛来日无多,再加上周恩来本人也病入膏肓,邓——周——叶联盟行动起来,要让毛指定邓做周的接班人,把一大批文革中打倒的老干部任命到关键位子上。十 二月,周拖着病体飞往长沙,带着人事安排的名单去见毛。毛对这些老家伙在京城做些什么心知肚明,他有留守北京给他通风报信的“四人帮”。江青说她对看到的 “咄咄怪事”,感到“触目惊心”。但是毛没有办法管束邓、周、叶等人,军队在他们手里。“四人帮”对军队毫无影响力,毛又无法在军中新建一支与邓、周、叶 抗衡的力量。他力不从心。

怪病缠身的毛一天天衰弱下去。刚离开北京南下时,他还可以在院子里散散步。几个月后,他就只能拖着步子一点一点 蹭。十二月五日,他在长沙的游泳池里只划了划水,发现手脚实在划不动,那天便成了他与终身爱好的游泳诀别的一天。游泳池边,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是意 志力极强的毛从未发出过的声音。跟他二十七年的警卫队长听到时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肌肉萎缩器官失调的结果,毛说出的话越来越不清楚,饭菜也不断掉进肺里,他不断地呛着,肺部不断地感染。毛只能侧躺在床上由人喂饭。

在这样的状况下,毛只能认可周恩来送上的人事名单,特别是任命邓小平为第一副总理,代行周恩来之职。毛没有完全示弱,他把张春桥提拔为不论在政府还是在军队都仅次于邓的人物,而且把媒体让“四人帮”牢牢把持,使他能够直接向全国发号施令。

邓、周、叶的策略是先利用张春桥、江青历史上的污点打击他们,把他们搞掉,以架空毛。十二月二十六日毛八十一岁生日那天,周以严肃的神情对毛讲这两位有“严重政治历史问题”。毛说他早就知道了,意思是有问题又怎么样?

一向俯首帖耳的周,竟然胆大包天地当面把毛的妻子和亲信打成敌人。毛知道他面临一番恶战,他和“四人帮”一边,同邓、周、叶以及重新任职的老干部对阵。

此 时邓在全国大批起用文革中被“打倒”的老干部。毛指示“四人帮”在一九七五年三月透过媒体发起一场针对这批人的“批经验主义”运动。四月,毛回北京后,邓 当面向毛表示反对这场运动。毛被迫说同意邓的意见,把运动怪到“四人帮”头上,叫江青做检讨。五月三日,当着整个政治局,毛停止了批经验主义的运动,说: “我犯了错误,春桥的文章,我没有看出来。”这样带表白性的认错在毛是破天荒。毛明白自己的虚弱,到会的人都看得到,他眼睛几乎全瞎,说话嘟嘟嚷嚷,一副 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的样子。这是毛最后一次主持政治局会议。

会上,毛反覆讲“三要三不要”:“要搞马克思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 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他的意思是:不要否定文化大革命,不要跟我分裂,不要搞阴谋害我。这是毛对中共最上层的老家伙们提出的请求。那 段时间,毛三番五次对他们讲“周勃安刘”的故事:在刘邦死后,军事长官周勃与丞相陈平合谋,铲除掌握了政权的吕后一党,使汉室重新成为刘家天下。当时,人 人皆知江青以吕后自诩。毛讲的故事给老家伙们一个信息:你们不妨也像周勃、陈平一样,搞掉江青一党——等我死了以后。

听毛讲故事的有军队将帅,他们在文革中吃足了苦头,现在由邓周叶联盟委以重任。他们不跟毛翻脸则罢,要是翻脸,毛就岌岌可危了。尽管张春桥、王洪文被安插进军队,也无济于事。

一 九七五年六月,军队对毛进行了一次示威。那是贺龙元帅去世六周年纪念日。贺龙因为不幸听见了苏联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说要“搞掉毛”的话,成为毛疑心的焦 点,惨死在监管中。军方决定为贺龙举行“骨灰安放仪式”。毛无法阻止,只能规定“不治丧,不致悼词,不献花圈,不报导,不宣传”。在军方支持下,贺龙长女 给毛写信,指出贺龙一案牵连了一大批军队的人,对贺龙后事的这种做法在军队行不通。毛只好答应安放仪式怎么搞由周恩来安排,但强调一点:“不登报”。

仪式笼罩在一派悲痛的气氛中,周恩来以体重仅三十来公斤的垂危之躯,挣扎着前来参加,并且感情冲动地致了悼词。他一进会场就喊着贺龙遗孀的名字,扶着她的肩膀,声泪俱下地说“我很难过”,“我没有保住他啊!”

周措辞很巧妙,“保”而没“保住”,根子在他的上峰:毛。周需要洗刷自己,他是贺龙专案的负责人,贺的死,以及贺部下的入狱、受刑、死亡,他都有责任。人们对他有气,他很清楚。他缓缓对在场的人说:“我的时间也不长了。”就这样,他争取了同情,把人们的不满导向了毛。

毛从来是拿别人做替罪羊的,不习惯别人把责任赠还给他。他非得要报复周不可。七月二十三日,他在岳飞《满江红》的激昂曲子陪伴下,做了左眼白内障摘除手术。手术只花了七分钟,结果完满,毛十分高兴。

眼 睛复明使毛信心大增,两个星期后他便搞了个评《水浒》、批“投降派”运动,说:“《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这是 毛影射周恩来。周心里明白,几十年过去了,《伍豪启事》这一纸谎言还可能会在他死后败坏他的名声。九月二十日,在做一个大手术之前,术前镇静剂用过了,医 生都等着周,他仍花了一个小时反覆斟酌他就《伍豪启事》做的自我辩护,用颤抖的手签上字,交给他夫人,才放心地躺上了手术车。进手术室前一刻,他对周围的 人大声说:“我是忠于党、忠于人民的!我不是投降派!”

几天后,邓见到毛,对批《水浒》运动明确表示不满。毛又把过失推到江青身上,用他喜爱的辞藻骂道:“放屁!文不对题!”运动不了了之。
(待续)

陈水扁是一座历史丰碑

陈水扁被一审宣判了,重判无期徒刑,陪同他受到同样判决的是他的妻子,也是无期。

这下子,可把五毛党徒给乐疯了,陪同他们一起乐疯的,应 该就是毛左了。可等到今天了,毛左和五毛同志们泪流满面地说:我们终于可以骄傲地说民主不适合中国人,不适合中国国情了。自打小蒋英明地开放了台湾的报禁 和党禁,到台湾实行了和平的政权交替,小共和他们的紧爷紧奶奶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他们从来都是斩钉截铁地说,台湾人是中华民族的一部 分,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但是台湾终于民主化了,但是台湾没有乱,经济上政治上都井然有序。这样一来,小共们向来吹嘘的民主不适合中国人不适 合中国国情的政治欺骗。小共们愁啊,愁死了,终于等到陈水扁坐牢了,那还有不泪流满面的?看看,中国就是不适合民主,不适合三权分立,看看台湾,民主到出 了一个大贪污犯。

但是,其实陈水扁在书写历史,中国的历史。陈是中国有史以来,不是因为政权交替(暴力的和非暴力的)而被判决徒刑的第一 个最高领导人,并且是依照法律判决的第一个。当然,用小共的话说,他是地方最高领导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肯定是一个有独立执政的中华民国在台湾的最高领 导人。从中国的政治、司法发展的角度来看,他可以说是千古一人了。陈使用了将自己终身送入牢狱的方式,开启了中国的另一段历史,他将是中国历史发展的一个 里程碑。

至于说台湾民主到出了一个大贪污犯,这就是一种另类的政治欺骗了。一个具备必要常识的人都知道,民主从来不是一种完美的社会制 度,如同社会主义制度一样的。民主制度只是一种最不坏的社会制度,如同社会主义制度是最坏的之一一样。当今世界的哪一个民主国家不曾出现大贪污犯?在这一 点上,社会主义制度充分地显示了自身的优越性,社会主义中国的大贪污犯们都在优哉游哉地享受着美好的生活,不受约束地控制着国家的权力。

即 便民主的社会制度,也不可能完全遏止人类丑陋的天性:自私、贪婪、懒惰等等。正因为人性中有这么多的丑陋,所以我们才需要把权力关进牢笼里面,并在上面打 上一柱光。让政府的执政行为充分透明化,从而杜绝黑箱作业。同陈水扁相比,红朝的开国君王毛太祖要丑陋罪恶一百倍。从执政党对毛太祖的描述来看,至少他是 不爱钱的,甚至鄙视金钱。但是糟糕一百倍的是,他对权力的贪婪对弄权的迷恋。正是因为这种贪恋,使他犯下了滔天大罪,数年间害死千万国民。

民主的社会制度从来就不是完美的,正如世界上从来未曾出现过完美的社会制度,何况台湾的民主制度仍然非常稚嫩。

另 外,毛姑毛叔们一向拿来说事的台湾议会经常出现的乱象,那里经常发生的相互辱骂甚至殴打。相互辱骂殴打肯定不是好事情,但至少要比去年大陆开人大的时候涌 现的那位“代表”要好一百倍。那位高龄八十多的全国人大代表,骄傲地对记者说,她做了五十多年全国人大代表了,她“从来没有投过反对票”。

首 先这些“人民大会代表们”凭什么能够代表我?代表我们?当我需要一个代表的时候,是不是至少这个代表是由我选出来的?是不是应该经过我的投票选举的?然 后,一个几十年未曾投过反对票的代表,我要她来干什么?对比起来,我宁愿要一个把“矢”带进议会用来砸人的议会代表,他至少还是我选出来的。至少我对他不 满意的话,下一届他就得不到足够的选票只好回家了。

假如我有选举人大代表的权力,我肯定不会选一个几十年不投反对票的人代表我,不会选一 帮官员代表我,不会选一群演艺明星来代表我。尤其是当这个几十年不投反对票的“代表”似乎小学毕业的文化都没有,尤其当这些官员代表们拿着应该属于我的钱 去嫖处女,尤其当那些演艺明星的政治智慧还不如我的脚趾头。

假如台湾的民主政治制度是一个笑话,那大陆的政治制度就是一个屁。假如大陆人嘲笑台湾的民主制度的话,那就象一群太监嘲笑别人的性能力一样。

“问君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7)



八月九日,尼克松因水门案被迫辞职。“水门事件”不仅使美国总统丢了位子,也叫毛泽东死了心,他的军事大国梦只能是个梦了。毛整八十岁了,重病缠身,心有余而力不足,终于无奈地承认了现实。

毛 的失意很快就冲着美国人表现出来。会谈取消,合作停滞。基辛格看出,中美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冻结起来了”。他随后几次来中国,中方“不是冷若冰霜,就是拖 时间”。毛两年没见他,背后不断说他的坏话。英国前首相希思记载毛对他说:“基辛格不过是个滑稽的小人物,他每次来见我都怕得要死。”一九七五年十月二十 五日,基辛格再见到毛,谈判尼克松的继任者福特(Gerald Ford)总统访华事宜时,他重新提起美国的军事援助,以为毛还会感兴趣。但是毛说:“军事方面的问题,现在不谈。”那年年底,福特访华,毛礼貌地接待 他,但没什么热情。


毛的失望和怒气主要发泄在周恩来身上。基辛格在那个分水岭式的一九七三年十一月的访问中,注意到周“一反常 态,似乎踌躇拘谨”,“往常的犀利和才智焕发不见了”。基辛格一走,政治局就批周,外交部跟周共事几十年的人,对他兴师问罪,说他在跟美国人打交道中“犯 了右倾错误”。这时周癌症复发,尿里又出现大量鲜血,在批他的会上,他时时还得离席去排血。周的惨状每天由外交部里两位与毛关系亲密的年轻女士描绘给毛 听,一个是毛的侄女王海容,一个是毛的英文翻译唐闻生。毛批周的指示也由她们向政治局传达。

毛自然也用上了他的夫人。江青骂周“丧权辱国”,“投降主义”,“迫不及待”地要取代毛。当周起而为自己辩解时,江青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这个人就是啰嗦!要谈实质性问题!”周说:“我不知道什么实质性问题。”江要他交代:“基辛格来访时有没有犯过卖国主义的错误!”

周 一边挨整,一边照常工作。十二月九日,他陪同毛接见尼泊尔国王、王后。据目击者说,贵宾们走后,毛笑着对周说:“总理啊,你挨整啦,听说他们整得你不亦乐 乎啊!”“总理可怜啊,被这几个娘们整得好苦。”周离开后,那两个“娘们”——王海容、唐闻生——抱怨毛把责任推到她们身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毛仍 旧嘻嘻笑着说:“就是嘛,就是你们整的嘛。”毛显然很开心。

从那次接见后发表的照片上可以看出,周没坐通常坐的沙发,而是坐在一张为随从安排的椅子上。这样的设计不光是公开羞辱周。在共产党世界里,位子的排法预示领导人的升降。中南海里的工作人员,见到周的随员时都躲着走了。


毛还要用周,发话说不要再整了。一九七四年一月,在周的直接负责下,中国从南越当局手里夺取了西沙群岛,赶在越共“战友”攻占南越之前,把这一片具有战略价值的海岛抢到手上。

周 病情越来越重,出血速度快过排血速度,血块堵住尿道口,使每次小便都是一场痛苦的挣扎。周不得不又跳又蹦,又翻又滚,想把堵在尿道口的血块撞开。因为失血 太多,周每星期要输两次血。有一次正输着血,周微微睡着了,房门下边塞进来一张纸条,要他去开政治局会议。医生请求给周二十分钟的时间,让他输完血。可几 分钟以后,又一张纸条塞进来,这回是邓颖超写的,要医生“叫醒总理去参加会议”。周只略带不悦地说:“马上拔掉针头,我起床开会去!”后来医生们听说,那 次政治局会议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周立刻出席不可。

医生们要求给周做手术。一九七四年五月九日,张春桥传达的圣旨是:“目前手术不能考 虑,这一条给你们堵死。”无奈的周找负责他医疗事宜的四位中共领导人,通过他们恳求毛。毛模棱两可地说:“见完拉扎克(Tun Razak)再说。”拉扎克是马来西亚总理,预计在五月底访华。周恩来在五月三十一日同他签订了中马建交公报,第二天,六月一日,住进了医院。在癌症发现 两年之后,他第一次做了手术。这一延误使周死在毛泽东之前。

毛终于准许周做手术,原因是他自己病得厉害,眼睛快瞎了,身子不听使唤,走路要人扶。毛不想把周逼急了。

周手术一个多月后,得到惊人消息:毛得了一种罕见的不治之症,只有两年可活。周决定不把这个消息报告毛。

毛有了死期了。知道了这一点,周恩来变了,对毛,他不那么害怕了。

56 江青在文革中 1966~1975年 72~81岁

江 青至今被说成是文革的罪魁祸首,是蒙蔽毛的邪恶女人。其实,中国的任何政策,都不是她制定的,她执行毛的意志。她在毛死后这样形容自己:“我是主席的一条 狗,主席叫我咬谁我就皎谁。”她先为毛执掌中央文革小组,后任政治局委员。文革浩劫,她有一份责任。她是毛毁灭中华文化的主要帮凶。

她利用文革为自己干了不少坏事。受害者之一是演员王莹。几十年前,王莹主演了一个江青想扮演的戏剧角色,以后又同丈夫双双赴美,在白宫为罗斯福总统夫妇演出,大出风头。王莹死在狱中。

江青有一怕,怕她年轻时在上海的绯闻,以及在国民党监狱里不清不白的事暴露出来。她把早年的同事、朋友、情人,乃至对她忠心耿耿的保姆,都投入监狱,有的就死在里面。

一 九五八年,由于毛发表了一首思念前妻杨开慧的词,江青和毛大吵一架。气头上她给电影导演郑君里写信,问前夫唐纳在巴黎的地址。这一轻率举动,多年来一直是 江青的心病。文革有了权,她马上把郑君里和别的几个朋友抓起来,把他们的家翻了个底朝天,搜寻那封信。郑君里说信早已烧掉了,但江青不信,把他在狱中折磨 至死。

当江青的权力达到顶峰时,就像毛在征服中国的前夕见到生人会发抖一样,她也产生了对生人的恐惧。她的秘书杨银禄记录了一九六七年上 任时前任对他说的话:江青“特别怕声音,还怕见生人,一听到声音,见到生人,就精神紧张,出虚汗,发脾气。”“你在短时间之内先别见她,尽量躲着她,如果 实在躲不开,你也不能跑,一跑就坏了。”

杨秘书在屋里憋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当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办公室时,江青的护士走过来,轻声要他马上回去,解释说江青快要起床了,“她特别怕见生人,如果你现在被她看见就麻烦了。”

杨在钓鱼台十一号楼待了三个多月,成天躲在办公室里。前任走后(进了监狱),一天,江青打铃叫秘书。杨写道:
我胆战心惊地走进她的办公室。一进门,我看到她仰坐在沙发上,两脚和小腿搭在一个软脚垫上,在那里懒洋洋地看文件。她听到我进入她的办公室,臃肿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问道:“你就是杨银禄同志吧?来了一段时间了吧?”

“是,我叫杨银禄,已经来了三个多月了。”我的心情虽然紧张,但还是以在部队时的习惯,干脆俐落地回答了江青的提问。

几句问答后,“这时,她抬起头,睁大眼睛瞪了我几眼,不高兴、不满意地说:‘你不能站着跟我说话。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你的头不能高于我的头。我坐着,你就应该蹲下来跟我说话。这点规矩他们没有告诉你?’ ”

当秘书按照江青的规矩蹲在她的右前方一公尺处,和她说话时,江青又发了一顿无名火:
江 青……很生气地说:“我今天原谅你,因为你刚来,还不了解我的习惯。以后,不允许你那样跟我说话。你说话的声音那样高,速度那样快,像放机关枪似的,使我 感到头疼,使得我出汗。如果由于你说话不注意音量和音频,把我搞病了,你的责任可就大了。”说着,就指了指她的额头,大声说:“你看,你看呀,我都出汗 了!”

这时,我有意压低声音说:“请你原谅,我今后一定要注意说话的声音和速度。”江青皱着眉头,拉着长音,大声而不耐烦地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你说话的声音又太小了。如果我听不清你说的是什么,心情也会紧张,也会着急出汗,你懂吗?”

她没有等我再说什么,就急忙说:“好好好。”摆子叫我赶快出去。

江 青随时可能以莫须有的罪名把一个人送进监狱。周恩来到她那里去开会,他的随从宁可坐在冰天雪地下的车里挨冻,也不愿进她的楼里取暖,怕被她撞见祸从天降。 有一次,周的卫士长成元功负责一个会议的安全保卫,江青的警卫员事先给他打电话,说江青刚起床,没有吃饭,要他准备点吃的。江青到了,成元功请她先吃饭。 成回忆道:“她看了我一眼,就走了。进了会场,她找到总理,说:‘成元功挡在门口不让我进,你们在搞什么,开什么会?’她跟总理大吵大闹一个多小时。”周 对她解释了又解释,把她的警卫员召来对证,她仍不依不饶,骂:“成元功,你是一条狗。”两天后又对周说:“成元功从历史上就是个坏人,长期以来限制我跟总 理接触,不让我见总理。”周恩来只得把跟了他二十三年的卫士长从身边赶走,成进了准劳改营:“五七干校”。

毛不担心江青的耍泼胡闹不得人心,他就是要用她在中共高层制造一种人人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气氛。在毛面前,江温顺得像只小猫,只有毛能够带给她灾难。

一九六九年“中央文革”解散后,江青没有具体的行政职务,有了闲工夫。她打牌、骑马、养宠物,甚至还养了只猴子。北京市中心的北海公园自文革以来对老百姓关了门,是她遛马的地方。她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看外国影片,那也是几个人的特权。

江 青的生活方式极端奢侈。她爱好摄影,于是军舰在海上游弋,高射炮对空发射,博得她哈哈大笑地说:“真过瘾,今天我可抢拍了好镜头。”广州一个专为她修的游 泳池,用的是几十公里外运来的矿泉水。路为她新辟,使她得以舒适地游山玩水。开路不那么容易。有的离她住处不远,工程兵不准用炸药,怕响声吓着她,只好用 火烧、水激等办法来砸开石头。她一时心血来潮,可以叫专机把一件大衣从北京送到广州,也可以叫空军的大型运输机把一张卧榻从青岛运来北京。她的专列,像毛 的一样,随时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客货列车都要让路,运营计划也要打乱。江青非但不感到惭愧,反而说:“为了我休息好,玩得愉快,牺牲一些别人的利益是值 得的。”

“别人的利益”包括鲜血。江青总是在寻找养生驻容之道,林彪夫人叶群告诉她,有一个诀窍是输年轻人的血。于是中央警卫团挑了几十 个警卫战士,检查身体后选了四个人,再从中间挑了两个把血输给江青。输完血后,江青请他们吃饭,对他们说:“你们为我输了血,你们的血和我的血同时在我的 体内流动,你们一定会感到很自豪的吧?”接着便告诫他们:“为我输血的事,你们不要到外边去说了,你们要知道,中央领导人的身体情况是严格保密的,你们就 当个无名英雄好了。甘当无名英雄也是光荣的。”

兴奋之余,江青报告了丈夫。毛反对说:“身体没有大的毛病,输血是不适宜的。”她这才作罢。
江 青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畸形的神经。她每天要吃三次安眠药才能在凌晨四点左右睡觉,日间也要吃两次镇静剂。白天在室内,三层窗帘全部拉得紧紧 的,让阳光一丁点也透不进去。落地灯打开,灯罩上却盖着一块黑布。秘书说:“我们要是一个人在她的室内工作,还真有点害怕”。
她怕声音怕到了荒谬的地步。连细雨声,风吹草动声,鸟唱蝉鸣声,她都反感,并且叫嚷:“声音太大啦,受不了啦!”有时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紧锁眉头,摇晃着脑袋,命令工作人员轰鸟、赶蝉、打树叶、砍竹子。

怕 声音怕得最厉害的时候,工作人员走路时不准穿鞋,两条腿叉开,两只胳膊抬起来,以免发出摩擦声。工作人员在她旁边时,不准大声呼吸;嗓子痒了,也不准咳 嗽。她住在北京的钓鱼台,这是一个有四十二万平方公尺的大庭园,她住的楼在园子中心。可她还抱怨说不安静,把隔壁的玉渊潭公园——北京仅有的几个对老百姓 开放的公园之——也关闭了。广州的别墅“小岛”坐落在珠江畔,江青一驾到,附近的水路交通便停运,远处的一个船厂也停了工。

江青的房间温 度冬天必须保持摄氏二十一点五度,夏天二十六度。她觉得温度不对时,哪怕温度表指到她要求的度数上也无济于事,她会破口大骂:“你们在你们的后台指示下, 在温度表上弄虚作假。”“你们合伙来对付我,有意伤害我!”有一次,她说她房子里“有风”,护士无论如何找不到风源,她就抄起一把大剪刀狠狠地向护士扔 去,护士躲闪得快才没有受伤。

“为我服务就是为人民服务”——江青常常这样告诫身边工作人员。

一九七一年“九·一三”后,林立果暗杀毛和攻打钓鱼台的密谋曝光,江青常常做噩梦,有一次梦见林彪夫妇烧焦的尸体追赶她。她惶惶不可终日,对人说:“我总感到我快死了,活不了多久了,好像明天就会大祸临头了。老是有一种恐惧感。”

林 彪出逃前,江青曾到青岛避暑,让六艘大军舰在海上转来转去供她拍照。她玩儿得很高兴,只是不满当地的厕所。坐在痰盂上大小便,又说硌得屁股疼。于是工作人 员先用充了气的游泳圈垫在痰盂上,后又做了个便凳,周围靠上软沙发,权作临时马桶,江青由护士搀扶着大小便。一天夜里她自己起来小便,由于吃了三次安眠 药,她迷迷糊糊坐不稳摔倒了,折断了锁骨。林彪出逃后,江青硬说这桩事故是林彪谋杀她的阴谋的一部分,说是她的安眠药里有“内奸和特务”放的毒。她闹得天 翻地覆,把所有的药封存起来,拿去化验,把医护人员关在一间屋子里,由警卫员看守,然后一一带到周恩来和政治局委员面前受审。周恩来从晚上九点一直陪她说 话到凌晨七点,好歹让她安定了下来。
尼克松伉俪一九七二年二月的访问对江青好似一剂兴奋剂,她终于可以扮演中国第一夫人的角色了。随着各国政要的 接踵而至,江青期望受到全世界的瞩目,想找个外国人来写她的传记,像当年斯诺写毛泽东一样。那年八月,美国女学者维特克(Roxane Witke)受邀前来采访她、写她。江青同维特克谈了六十个小时。

毛最初批准了这一做法,但江青的口无遮拦又让他生气。据陪同她的外交官 张颖记载,江对维特克说:“你不是想了解我个人的生活吗?哈哈,你别看我现在领导着全国文化大革命,从前呀,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富于感情,我个人的生活是 非常罗曼蒂克的。”“我最喜欢上海,你们外国人说是冒险家的乐园,有点道理,上海的小调我都喜欢。那真是非常有味道,我还唱哩,背给你听听……”接着江青 细声细气地哼起了上海小调:“我呀我的小妹妹哩,舍也舍不得离……咿呵呀呵唉……”,接着咯咯笑道:“我一到上海呀,男朋友可多去了。喏,就是追逐我的 人,我都可以数出名字来,他们还使用各种手段哩。以后都成了知名人士,现在又被打倒啦,哈哈……”

在场的中国陪同人员你看我我看你,不知 江青还要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江青越说越来劲:“有趣的一次,是你们美国人,是一个水兵,也许是喝醉酒了,摇摇摆摆在上海外滩走着,向我迎面走 来,他站在我面前,挡住我的路,向我敬了一个军礼:两脚一并,喀嚓一声。我回头想走开,那家伙嬉皮笑脸向我走近来,双手也伸过来了,哼,想占便宜!我抬手 就给他一巴掌。他还是笑嘻嘻,又是喀嚓一声,敬了个军礼,还说对不起呢。你们美国人,还是懂礼貌的……”

江青滔滔不绝地说她如何崇拜美国 明星嘉宝 (Greta Garbo),如何热爱好莱坞电影《飘》(Gone With the Wind),说她“看过大概有十遍了,每看一遍都很感动”,还不屑地反问道:“中国能拍出这样的电影吗?”——好像中国电影的凋萎跟她和她丈夫都毫无关 系。江青这样歌颂《飘》,让毛的新闻总管姚文元有点不安,姚轻轻地插了一句:“从历史观点来看,内容是有缺点的。她〔作者〕同情奴隶主。”江青的回答有点 令人摸不着头脑:“我没有看到电影中赞扬三K党(Ku Klux Klan)。”
最后,按毛的意思,江青谈话的记录只有一部分给了维特克。维女士后来出版了一本江青传。其他纪录稿全部放进保险箱,上锁加封条,进了外交部保密室。

毛 没有因此禁止江青在外国人面前露面,但露面的机会远不如她渴望的那么多。丹麦首相哈特林(Poul Hartling)一九七四年访华,江青陪同他和夫人观看演出,但国宴没有她的份儿。不甘心的她,就在国宴开始前赶去,把哈特林夫妇留住,高谈阔论,让四 百名出席宴会的人等了半个多小时。哈特林夫妇感到她的举止“傲慢”、“卖弄”,他们为她感到难堪。美国游泳队来访时,没有安排她接见,她就偷偷在游泳池的 玻璃墙外看他们练习,事后一叠声叹息说:“真是美呀!……游得真好,姿势很美,速度又快……”江青本人在维特克面前谢绝下水,理由是:要是“群众”看见她 游泳,“会过度激动”。

除了热望接触外国人,江青渴求的还有女性化的服装。在她丈夫统治下的中国,女人只有臃肿难看的衣裤可穿,江青也受 到限制,只能在个别场合穿裙子。尼克松访华时,在总统眼中“粗鲁、好斗”的江青,陪总统夫妇看“样板戏”《红色娘子军》。她为那天穿什么衣服煞费苦心,非 常想穿件连衣裙,又怕在人民大会堂的众目睽睽下太显眼,最后忍痛放弃了这个念头。菲律宾的第一夫人伊梅尔达•马科斯(Imelda Marcos)穿着华丽的菲律宾国服来访,江青却只有毛式服装加军帽,与这位从前的“菲律宾小姐”相形见绌。马科斯夫人看出江青从眼角嫉妒地打量她。

最 初正是为了跟马科斯夫人比美,江青设计了中国妇女的“国服”:无领对开襟的上衣加半长的百褶裙。当女运动员穿着它在海外参加运动会的照片发表时,女人们哪 怕再向往裙装,也觉得不美而嗤之以鼻。但江青毕竟开了头,裙装不再是“违禁品”。文革剪裙子将近十年之后,或飘逸、或庄重的裙子又小心翼翼地重新出现在许 多女人身上。

为了把她设计的衣裙由官方定为“国服”,江青颇费了一番心思。政治局反对,不愿拿钱给全国女人做耗费布料的百褶裙。江青想让毛干预,让得毛欢心的女友穿上给他看。当毛听说衣裙是江青设计的时,把脸一沉说:“快去脱下来,一点都不好,以后不要要她的东西!”

如 今的江青要见毛还得讨好毛的女友。文革开始后,她跟毛分开居住。初期,她因为管“中央文革”,随时可以见到毛。后来,她的政治作用小了,见毛就不那么容易 了,经常是她来到毛的住地,毛不让她进来。毛讨厌她。毛越这样,她越不顾一切地要接近毛。作为毛的妻子,却见不到毛,江青害怕,心中无底。她于是对毛的女 友献慇勤,送衣料啊、毛衣啊,甚至送稀罕的瑞士手表,希冀她们在毛跟前替她求情。有一次,她以“检查卫生”为名闯入毛的住地,毛要她“滚”,事后对警卫生 气地说:她要是“再闯,就抓起来!”

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是毛八十二岁生日,也是他最后一个生日。那天,江青获准来了,带来两样毛喜欢的菜。毛待她好像她不存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句话也没有。她待了一阵子,无趣而伤心地走了。生日晚餐,毛是跟五个女孩子一道吃的,有女友,有身边工作人员。

做 毛的女友不像皇室的王妃情妇,没有珠宝首饰,没有千娇百宠,毛用她们为自己服务。在毛最后的一两年,寝室只许两位女性随意进出:张玉凤和孟锦云。张从前是 毛专列上的服务员,后来做了毛的秘书,孟是文工团的演员。她们俩做毛身边一切事情,四个小时轮换一次,日夜随叫随到,睡觉也不敢脱衣服。她们的家庭生活少 得可怜,基本没有周末休息,度假就更谈不上了。

孟锦云很想离开,请张玉凤帮她在毛面前说说,说她快三十了,“真想要个小孩呢”。毛的回答 是:“等我死了,她再要吧。”张玉凤本人有个女儿,中国那时没有婴儿食品,女儿得吃她的奶。可她不能每天回家,只得把奶挤在瓶子里,把瓶子放在毛的冰箱 里,有机会回家时带去。婴儿吃这样的奶生了病,她焦急不堪。由于天天心里都惦记孩子,给毛读文件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念起女儿的名字来。难处再大,毛也不考虑 给她减少工作负担。

毛看上的女人很少有拒绝他的,但他的英语翻译章含之是个例外。一九七二年底的一天,见外宾后,毛把长相秀雅的章留下, 叫到工作人员的屋子里,激动地对她说:“你心里没有我!你心里就是没有我!”章巧妙地答道:“主席,这么说我担当不起,我心里怎么没有你,全中国人民心里 都有你。”毛让她走了,继续用她做翻译,还把她深爱的后来与之结婚的乔冠华提拔为外交部长。但是毛也要外交部的人几度整乔。(待续)

一个极度滥权的国家的带血“华诞(蛋)”值得庆祝吗?

一个极度滥权的国家的带血“华诞(蛋)”值得庆祝吗?

   一个极度滥权的国家的带血“华诞(蛋)”值得庆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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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极度滥权的国家的带血“华诞(蛋)”值得庆祝吗?

   一个极度滥权的国家的带血“华诞(蛋)”值得庆祝吗?


   一个极度滥权的国家的带血“华诞(蛋)”值得庆祝吗?

   
   摘录一
   60周年大庆前夕,9月15日中共17届四中全会又在北京召开,当前中国省一级以上的头头脑脑,从15日开始全部汇集在北京。北京市公安局13日公 开宣布自15日开始北京安保从二级升为一级,对进京车辆和人员,逢车必查,逢人必查。所谓一级保安,实际就是战争状态下的初级戒备,在无战争状态下的一级 安保,首当其冲的是,“赖”在北京不走的访民,因为他们是公开向政府挑战的“敌对”势力。为此,在上访人最集中的和最爱出现“动乱”的地方。当局又在该地 方凡是能聚集地块,不论大小,全部修建铁栅栏禁止人进入。于是在北京的主干线边,出现了一片特殊路段,只有人走的空间,没有停留的空间。哪怕只有二平方米 的空间也要有栅栏围起来,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快水泥地面,原因只是每天都有访民在此休息而窃窃私语。
    当然这只是一级安保最廉价的措施之一,许多昂贵成本的安保,高科技安保措施,暂不谈论。一言蔽之,北京安保比八年前美国9·11之后的安保要投入的高,严 密的多。美国世界最富的国家,但美国所有国家庆典绝对没有这次60周年大庆办的牛,自然,没有这么造纳税人的钱。
    顺便浏览一下北京一级安保的落实,给人的感觉是:世界最乱的国家首都巴格达,也没有像北京今天,认为整的这么一触即发而草木皆兵的程度。
   
   摘录二
   博讯记者报道:9月14日,北京开始全面清理上访人,为了营造国庆欢喜的气氛,传闻说20日要全部清理。白天国家信访局及南站地区警车和警察密布。 入夜后南站各个路口都有警察和保安查验路人身份证件;凡外地人或带有上访材料者都要被带上车。大量警察带领保安挨户搜查各个旅店和居民出租房,全部被搜查 到的上访人员一律送上早已等候在附近的公交大巴车,更有警察和保安直接在各路面吆喊上访的人去马家楼。露宿在各桥下及行人遂道里的访民均被搜走。有些人的 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被拉上车。有没有随身带证件者都要受到盘查,现场紧张而恐怖。
    14日上午,在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来访接待室附近的一条胡同,一辆辽宁牌照的巡特警面包车突然出现,从车上跳下来一群穿黑衣的大汉将一家三口堵住,这一家三 人慌忙夺路逃跑,但是被他们一群黑衣人追上,扭住胳臂像押犯人一样押上警车,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逃离现场,过程只不过一两分钟。情形恐怖,路过的人看得目 瞪口呆。当场有看到的人愤愤不平:现在用无产阶级专政的手段对付上访的人了。被押上车的好像是一对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9月14日国家信访局信访接待司门外的马路边上,全国各地来的截访车辆和截访人员将马路两边完全占据,所有通往信访局的路口都有截访人员把守截堵上访人 员。动用的各种车辆有防暴处突车、有押解犯人的囚车,出动的警察有防暴警察、刑警和便衣,更多更恐怖的则是身穿黑衣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眼露凶光打手手。所 有上访人都完全处于他们的监控之中,整个信访窗口完全处于一片白色恐怖的气氛之中。试问,如果信访办成了抓访民的陷阱,要它做什么呢?既然国庆要清理访 民,信访部门不如关门大吉。
   
    截访打手们在信访的对面和门两旁,人数多于访民,因为访民不断被抓走
   
   博主评论:一个执政党及政府如此滥权的国家,他曾经将大部分读书人打成反派,赶到农村改造。他曾经造成全国范围的大饥荒,饿死几千万国民。他曾经把 自己国家的先哲全部踩踏在脚下,让整个国家的人伦颠倒。他曾经欺佛灭祖,曾经蔑视一切道德标准,曾经杀死了林昭、张志新、遇罗克、杨佳。到了今天,他仍然 将十四亿人的基本权力肆意践踏。他抢劫他们、压迫他们、蹂躏他们、夺走他们的尊严,让他们活得如猪如狗,除了”生存权“以外不承认他们的任何权力。
   
   如斯般的国家,他的”华诞“其实就是他的”华蛋“,除了装饰执政党鬼魅一般的丑脸,粉饰内藏吃人真相的和平,没有任何意义。辉煌六十年?可知道这辉煌的六十年,有多少罪恶?多少抢劫?多少谋杀?多少剥夺?多少饥饿?多少冤案?
   
   有一种华诞(蛋),叫做国殇。有一种丑陋,叫做共产。有一种极权,叫做人民共和国。六十华诞,就是执政者的蛋而已。
9月15日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6)

54 尼克松上钩 1970~1973年 76~79岁

毛刚掌权时,为了让斯大林放心的帮他建设军事大国,他没有同美国建立外交关系。斯大林死后,毛希望建交了,但由于朝鲜战争,美国不愿理睬中国。虽然两国开始了大使级谈判,整个关系仍处在冻结状态。毛选择了剑拔弩张的反美姿态,把它作为“毛主义”的标记。

一九六九年,新上任的美国总统尼克松为了抗衡苏联,结束越战,公开表示有意与中国改善关系。毛没有接话,跟美国和解会使他的“反帝领袖”形象受到损害。一九七○年“五·二○”反美声明石沉大海后,毛才决定主动邀请尼克松来中国。毛并非要同美国和好,而是想向全世界显示,尼克松有求于他,找上门来,他代表世界反帝力量和美国对谈。

十一月,周恩来通过跟中美双方关系都不错的罗马尼亚发出讯息,说欢迎尼克松来北京。这个邀请于一九七一年一月十一日抵达白宫。尼克松在上面批道:“我们不能表现得太积极”。基辛格后来说,他一月二十九日覆信时,“没有提总统访问的事”,“现在还谈不到这一步,谈这事可能引起麻烦”。

毛继续等待机会。

三月二十一日,中国乒乓球队到日本参加世界锦标赛。这是文革以来首次出国的体育团体之一,由毛亲自批准。为了不显得离奇,球员们经特许不必挥舞小红书。但他们有严格规定:不和美国队员握手,不与美国人主动交谈。四月四日那天,美国球员科恩(Glenn Cowan)偶然上了中国代表团的大巴士。世界冠军庄则栋看见大家都用不安、怀疑、冷漠的眼光注视着他,车上没有一个中国人和他说话搭讪,便走过去同他说了几句话。这两名运动员握手的照片登时成了日本报纸的头条新闻。当毛的护士兼助手吴旭君把登在《参考》上的这条消息念给毛听时,毛眼睛一亮,笑着赞许说:“这个庄则栋,不但球打得好,还会办外交。”

这时,美国球队表示希望访华,中国外交部按照既定政策决定不邀请。毛批准了外交部的报告。
毛显然对自己的决定不满意,整天都心事重重。那天晚上十一点多钟,他先吃了安眠药,再由吴旭君陪同吃晚饭。毛的习惯是同身边一两个工作人员一道吃饭,晚饭前吃安眠药,吃完就睡觉。毛的安眠药药力极强,有时他吃着饭就发作了,一头栽在桌子上,工作人员需要从他嘴里把没咽下去的饭菜掏出来。为此毛晚饭不吃鱼,怕鱼刺。吴旭君回忆道:
吃完饭时,由于安眠药的作用,他已经困极了,趴在桌子上似乎要昏昏入睡了。但他突然说话,嘟嘟哝哝的,我听了半天才听清他要让我给外交部的王海容打电话,声音低沉而含糊地说:“邀请美国队访华。”……

我一下子楞了。我想,这跟白天退走的批件意思正相反呀!……毛平时曾交代过,他“吃过安眠药以后讲的话不算数”。现在他说的算不算数呢?我当时很为难……

过了一小会儿,毛抬起头来使劲睁开眼睛对我说:“小吴,你还坐在那里吃呀,我让你办的事你怎么不去办?”

毛平时一般都叫我“护士长”,只有谈正经事或十分严肃时才叫我“小吴”。

我故意大声地问:“主席,你刚才和我说什么呀?我尽顾吃饭了,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于是,毛又一宇一句、断断续续、慢慢吞吞地把刚才讲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都吃过安眠药了,你说的话算数吗?”我急着追问。

毛向我一挥手说:“算!赶快办,要来不及了。”

毛一直硬撑着等吴办妥了这件事才安然睡去。

毛的这一决策在西方造成了轰动性的效应。中美敌对多年,破天荒突然邀请美国团体,而且请的是体育团体,人人都感兴趣。美国人来了以后,魅力十足的周恩来使出浑身解数,让他们感到“令人眩目的欢迎”(基辛格的话)。美国报纸天天充满兴奋激动的报导。一位评论员写道:“尼克松目瞪口呆地眼看着这条新闻从体育版跃上头版。”毛就这样制造了诱惑尼克松访华的环境。在这样的舆论气氛中访华,对尼克松在政治上有百利而无一弊,尤其是第二年就要大选。

周恩来不失时机地在四月二十一日再邀尼克松访华,尼克松马上在二十九日表示同意。据基辛格说:“尼克松简直兴奋得不能自己,甚至想不先派打前站的去中国,生怕这会减少他访问的光彩。”


毛不仅钓来了尼克松,还钓来了喜出望外的见面礼。基辛格七月秘密来华为尼克松访问铺路时,主动提出,要是尼克松一九七二年再度当选总统,就在一九七五年一月之前承认北京,全面接受北京的条件,把台湾一脚踢开。尽管美国跟台湾有共同防御条约,周恩来对基辛格说起台湾来好像这个岛子已经正北京的口袋里了。基辛格只做了个软弱无力的姿态:“我们希望台湾问题能和平解决。”他没有要周答应不使用武力。★
(★基辛格这次访华的档案直到二○○二年才解密。在这之前他写的回忆录里,基辛格声称那一行“只是略略提到台湾问题”。档案解密后问起他时,他承认:“我那样说是非常不幸的,我很后悔。”)

尼克松还提出帮中国马上进入联合国。基辛格说:“你们现在就可以占据中国席位,总统要我先跟你们讨论这个问题,我们然后再决定公开的政策。”

基辛格的礼品盒里装的不止这些。他提出要把美国同苏联打交道的内容都报告中国,说:“你们想知道我们跟苏联谈些什么,我们就告诉你们什么,特别是限制战略武器的谈判。”几个月后,基辛格对中国使者说:“我们告诉你们我们跟苏联人谈些什么,可是不告诉苏联人我们跟你们谈些什么。”洛克菲勒(Nelson Rockefeller)副总统在听到美国告诉了中国什么情报时,简直“惊呆了”。情报之一是苏联军队集结中国边境的情况。

在印度支那问题上,基辛格做出两项重大承诺。一是十二个月内撤出所有美国军队,二是抛弃南越政权。他说:“一旦和平到来,我们将在一万英里之外,河内仍在越南。”意思是,越南将是越共的天下。

基辛格甚至主动许诺在尼克松的下一任期内把“大部分,乃至全部美国军队”撤出南朝鲜,对共产党国家是否会再度入侵南朝鲜只字不提。

这些见面礼是不要回报的。基辛格强调说他不要求中国停止援越,连希望毛政权少骂点美国也没提。从会谈纪要可以看出,周恩来用的是对敌的口气:“你应当回答这个问题”,“你必须答覆那个问题”,“你们的压迫,你们的颠覆,你们的干涉”。基辛格不但不为美国辩护,连周说的中国因为是共产主义国家,所以不会侵略别国这样一个可笑的逻辑也接受了。基辛格在跟越共谈判时,对方稍微提了提美国政府的不是,基辛格一口给他顶回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代表的是这个星球上最暴戾的政权之一。”可是周说美国在越南“残酷”时,基辛格没问一句:“你们对自己的人民呢?”对周的声讨,基辛格的事后感觉是“非常动人”。

第一天谈判完,毛一听汇报,自大心理立刻膨胀起来。他对外交官们大剌剌地说美国是“猴子变人还没变过来,还留着尾巴”,“它已不是猴子,是猿,尾巴不长。”“这是进化嘛!”周呢,形容尼克松是“梳妆打扮,送上门来”。毛看出,他可以从尼克松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无须付出代价,既用不着收敛暴政,也没必要降低反美调子。


基辛格秘密来访之后,尼克松即将访华的消息向全世界公开了。一九七一年十月,基辛格再度来华为总统做准备。那正是联合国每年一度辩论中国席位之时。美国是台湾的主要保护人,国家安全顾问自己都在北京,等于为中国开了绿灯。十月二十五日,北京取代台北进入联合国,接管安理会的否决权。

这时距林彪出逃刚一个月,毛还沉陷在沮丧之中。进入联合国和尼克松来访这两桩大事驱散了阴霾,使毛情绪高涨。对着聚集在他周围的外交官们,他又说又笑,兴致勃勃地一连讲了近三个小时。他拿起联合国提案表决表,一边指,一边说:“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加拿大、意大利,都当了红卫兵……”

毛当即指示去联合国的代表团,继续把美国当作头号敌人谴责:“要旗帜鲜明”,“要点他们的名,不点不行”。以反美领袖的姿态登上世界讲坛的一天到了。

尼克松到来的九天前,毛突然休克,差一点死去。尼克松就要来了,这给了他迅速恢复的精神激励。他那时身体肿胀,特别做了新衣新鞋。因为治病需要大量的医疗设备,这时毛睡在建在游泳池之上的大会客厅里。要在这里见尼克松了,医疗设备被挪到大厅一角,连床在内用屏风隔开。会客厅四壁都是书架,摆满了旧书,使美国人为毛的学识赞叹不止。

尼克松到达的那天早上,毛急不可耐地不断询问美国总统到了哪里。听说尼克松到了钓鱼台住地,毛马上要见他,一刻也不愿意等。尼克松正准备淋浴,据基辛格说,周恩来“有点不耐烦”地催促他上路。

在这场一共六十五分钟的会见中,尼克松努力要跟毛讨论世界大事,而毛总是把话题扯开,顾左右而言他。毛不想有把柄落在美国人手上。为了严密控制会谈纪录,中方拒绝美国翻译在场。对这一违背外交惯例的要求,尼克松未表示异议就接受了。当尼克松建议讨论“台湾、越南、朝鲜这类当今大事”时,毛不屑地说:“这些问题不是在我这里谈的问题,这些问题应该同周总理去谈。这些麻烦事我不想管。”“我可不可以建议你少听点汇报?”当尼克松继续按自己的思路谈“找到共同点来建立一个世界结构”时,毛答也不答,转头问周恩来:“现在几点了?”接着说:“吹到这里差不多了吧?”

毛特别注意不说赞赏尼克松的话。尼克松、基辛格一个劲地奉承他,比方尼克松说:“主席的著作推动了一个民族,改变了世界。”毛只以居高临下的口气说过尼克松一句好话:“你的《六次危机》(Six Crises)写得不错。”

尼克松又说:“我读过主席的诗词和讲话,我知道主席是个哲学家。”毛没理他,反而把话题扯到基辛格身上。

毛:他不是个哲学博士吗?
尼:他是个大脑博士。
毛:今天叫他来当主讲人怎么样?

尼克松讲话时,毛不时打断他,说:“我们两人不能垄断整出戏嘛,不让基辛格博士发言是不行的。”等到基辛格加入进来,毛又并没有真要听他的意见,而是在跟基辛格瞎扯,谈什么“用漂亮姑娘做掩护”。

毛对尼克松的无礼,是对美国总统的试探。毛得出结论:跟尼克松打交道可以得寸进尺。访华结束时中美要发一个联合公报,毛要在公报里谴责美国。他对他的外交官说:“他们不是讲什么和平、安全、不谋求霸权吗?我们就要讲革命,讲解放全世界被压迫民族和被压迫人民”。公报于是采取了一个独特的方式:“各说各的”。中方的是火药味十足的不点名的反美宣传,而美国方面只有一句不痛不痒的影射中国的话,说它支持“个人自由”。毛政权对人民的压制美国人不是看不见,随同尼克松来访的政治评论家巴克列(William Buckley)就发现不管美国人走到哪里,一个老百姓也见不到。他问中国官员:“你们的人民都到哪儿去了?”官员答道:“人民?什么人民?”巴克列反唇相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里面的人民!”


毛虽然谨慎地要保持反美旗手的形象,还是受到从前盟友们的攻击。最激烈的是阿尔巴尼亚,霍查给毛写了封长达十九页的信,称毛跟美国来往是“肮脏事”。毛再愤怒,也不能跟他翻脸。阿国虽小,毕竟是毛从苏联阵营拉出的唯一东欧国家。为了堵霍查的嘴,毛只有多给钱。

最令毛头疼的还是越共。基辛格第一次访华前脚走,后脚周恩来就作为安抚使节去了河内。越共领导人疑心毛要用他们跟美国做交易,给了周好一顿教训。黎笋说:“越南是我们的国家,你们没有权利跟美国讨论越南问题。”尼克松访华后,周恩来再去河内。西哈努克亲王这时也在那里,他因尼克松的到来而愤然离开北京。西哈努克描绘刚跟越共领导人谈判完的周恩来,说,周“看上去疲惫不堪,还在为他的北越‘同志’指责他的那些话气得不知所措,跟他通常的样子判若两人。”为了继续拉住越共,毛别无他法,也只有像对阿尔巴尼亚一样多给钱。中国援越款项从一九七一年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最高峰是一九七四年。

对这些国际“盟友”的贿赂等于对中国老百姓的加剧掠夺。受贿的还不只是盟友。尼克松访华后,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承认中国,中国向越来越多的国家提供经济援助。一九七○年之前,受援国是三十一个,之后突增到六十六个。人口只有三十万的欧洲国家马尔他(Malta),生活水准远远高过中国,居然一九七二年四月一次就从中国拿到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援助。以什么做交换呢?马尔他总理明托夫(Dom Mintoff)回国时佩戴着一枚毛像章。一九七一到一九七五年间,中国平均每年外援占国家财政总支出的百分之五点八八,全世界绝无仅有。

而中国人大多在挨饿。对毛的老根据地陕北一带的农民来说,一九七三到一九七六年——尼克松访华后到毛去世的几年——是除了大饥荒外最饥饿的日子。
人们常说尼克松访华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但实际上,只有少数几个西方人能进来,中国老百姓出不去,祖国依然像个铁桶般的监狱。沾尼克松光的中国人微乎其微。这些享有特权的人,有的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后送到西方去学语言,有的辗转看到几本刚翻译的外文书,包括尼克松的《六次危机》,有的在严密监视下见见来访的海外亲戚。

未经许可跟外国人交谈可能招来大祸。毛政权的控制措施严厉到什么程度,可以从尼克松访华期间一件“小事”看出。总统要去上海一天,那正值春节,成千上万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回沪探亲。为了预防不测,他们被全部勒令返回农村。

尼克松访华的受益者是毛泽东和他的政权。尼克松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大选,在西方给毛正名。尼克松大谈毛等人“对事业的忠诚”,基辛格称他们为“清教徒式的、保持了革命纯洁性的一组人”,说“他们将在道德上向我们提出挑战”。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尼克松部下说:“在毛的领导下,中国人民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尼克松最喜欢的福音派传教士格兰姆(Billy Graham)也赞美毛的“美德”。毛一跃而在西方主流社会成了诱惑力十足的人物。

好奇的全球政要纷纷前来见毛。墨西哥总统埃切维利亚(Luis Echeverria)去和毛会面时,随行人员争着要跟他去,都快打起来了。政要们事先不知道能否见到毛,到了中国,得随时听从召唤。毛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就什么时候召唤。政要们哪怕饭吃到一半也得放下饭碗。澳大利亚大使告诉我们,尽管他的尿快憋不住了也不敢上厕所,怕召唤突然来了他被丢下。日本首相田中倒是上了厕所——是在毛的住处。毛陪他到厕所门口,并站在那里等他。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其实并没有要求见毛,正开着会,周恩来突如其来地宣布休会,催他起身,又不告诉他是去见毛。

毛在西方政要面前毫无顾忌地宣扬专制独裁。他对法国总统蓬皮杜(Georges Pompidou)说:“拿破仑的办法最好,解散国会,谁治理国家由他来指定。”英国前首相希思(Edward Heath)对毛说他很吃惊,怎么天安门广场上还有斯大林的像,斯大林杀了数百万人。毛一摆手表示杀人不算什么,说:“他是个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嘛。”毛在西方政要心目中是个充满哲理的人。澳大利亚总理惠特拉姆(Gough Whitlam)对毛提出的一个关于达尔文的问题,未能圆满答覆,事后学着毛的语言给毛写信说,他要做“自我批评”。到一九九七年了,世人对毛已有相当了解了,基辛格还称毛为“哲学家”,声称毛的目标是“追求平等”。

毛喜欢接见外国政要,见他们一直见到临终。身体糟到透不过气来,就在旁边小桌上的报纸或书底下,放一根输氧管,静静地往他喷氧气。接见意味着他在世界舞台上继续放光。


尼克松的来访给毛打开一道门,使他感到有可能从美国得到些先进军事技术和设备。他对北朝鲜的金日成直言不讳地说:“搞这些关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获得发达技术。”

要达到这个目的,毛非得让美国把他看作盟友才行。可是做盟友跟他一向摆出的反美姿态反差太大,怎么才能让美国人接受呢?毛的策略是竭力渲染“苏联威胁”,让美国人感觉,毛认为苏联入侵中国已迫在眉睫,不得不和美国联盟。从基辛格第一次访华,毛就开始吹风,到基辛格一九七三年二月来时,毛干脆直接提出建立联盟。毛对基辛格说:“我们应当搞一条横线——美国、日本、中国、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和欧洲。”这些国家除中国之外都是美国的盟友。据基辛格记载:周恩来“呼吁我们牵头组织一个反苏联盟”,中方希望这个联盟“由美国领导”。

基辛格果然中计,在给尼克松的汇报里说:“苏联问题成了我们全部谈话的中心”。“中苏冲突是不可能消除的,中国光靠自己的能力无法与苏联对抗。”基辛格对他小圈子里的人说:“什么二十五年双方的误解啊,这都是瞎话。中国人要的是打起仗来我们帮他。”基辛格向中方担保:“我们会把对中国的入侵看作是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威胁。”

夸张“苏联威胁”为的是骗取美国的宝贝。这一手法在毛不是什么新鲜事。一九五四、一九五八年,他两次掀起台湾海峡危机,利用美国扔原子弹的威胁,从赫鲁晓夫那里获取使中国核武器工业起步和发展的关键性援助。如今毛又喊起“狼来了”。

为了让美国人相信他们真可能与中国结盟,毛给他们提供了另一个理由,即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越共。基辛格带着这样的印象离去:“在印度支那,美国和中国的利益几乎是平行的。统一的,在印度支那起主导作用的共产党越南,对中国是个战略梦魇。”这么说,毛用中国老百姓多年忍饥挨饿挤出的钱,扶持的不是“同志加兄弟”,而是敌人?

毛还顺着基辛格的爱好奉承他的桃花运。会议记录里毛说:“有谣言说你快不行了?(笑声)在座的妇女可都不满意啊。(笑声,妇女笑得特别响)她们说要是博士不行了,我们就没事干了。”“你要不要我们中国妇女?我们可以给你一千万。(笑声,特别是妇女的笑声。)”

一九七三年三月十六日,尼克松给毛写了封绝密的信,声明维护中国领土完整是美国外交政策的“基础部分”,许诺中国一旦受到攻击美国将使用武力保卫中国。基辛格设立了一个极其秘密的小组,由四、五个他称为“最好的军官”组成,专门研究美国能为中国做些什么。考虑的方案包括一旦开战向中国军队空运美国核炮弹、战场核导弹等。小组认为唯一可行的方案,是把载核武器的美国战术轰炸机运到中国,从中国机场对苏联军队发动核打击。美国人居然在考虑运核武器到中国土地上来了。

基辛格、尼克松明白他们考虑干的是一件在美国难以想像的事。基辛格说:“哪怕是像艾力克斯·艾克斯坦(Alex Eckstein)那样的喜欢中国的自由派呆子们,要是你跟他们说跟中国配合打仗,他们也准会发六百次心脏病。”

美国之外,尼克松、基辛格尽量帮助毛获得西欧军事技术。基辛格七月六日对毛的使节黄镇说:
我已经跟法国外交部长说了,我们有意要加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武装能力。我们会尽全力鼓励我们的盟友加快满足你们提交的国防订货单。

尤其是,你们要劳斯莱斯〔Rolls-Royce,军用航空引擎〕技术。根据现有的法规,我们不得不反对出售这项技术。但是我们已经跟英国人商量了个程序,使他们可以卖给你们。我们会要正式反对这笔交易,但仅此而已,别把我们公开的姿态当真。

引擎是飞机的心脏,这项决定解决了中国军用飞机的“心脏病”问题。西方技术或许还给陷入困境的中国导弹事业注射了一剂强心针。负责导弹工业的七机部是同劳斯莱斯公司谈判的主要对手。基辛格也暗地里鼓励英国、法国把严格禁运的核反应堆技术卖给中国。

苏联人对这一切略有所闻。勃列日涅夫在一九七三年六月警告尼克松、基辛格说:“如果中美之间形成了军事关系,这将带来极严重的后果,将迫使苏联不得不采取激烈的措施。”这番事关美国国家安全的话,基辛格没有报告美国政府,反倒马上通报给中国使节黄镇,黄镇人就待在尼、勃会谈的洛杉矶以南的“西部白宫”。基辛格对他说:“这次谈话我们没有告诉我们政府里的任何一人,你得绝对保密。”

尼克松访华据说是为了减小同苏联打仗的危险。因为有了毛泽东,这个危险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增大了。

55 周恩来的下场 1972~1974年 78~80岁

尼克松访华后不久的一九七二年五月中旬,例行尿检发现周恩来得了膀胱癌。政治局委员什么时候可以治病、如何治病,得由毛来决定。医生们要求及早检查治疗,必要时动手术,强调说癌症尚在早期,周本人还没有任何症状,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治愈率。

五月三十一日,毛批示了:“第一,要保密,不要告诉总理和邓大姐;第二,不要检查;第三,不要开刀”。最后第四条不是治病,而是:“加强营养和护理”。

不许给周治病,毛的借口是周“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开刀没用”。可是毛本人七十八岁了,比周大四岁,心脏病严重得多,他的医疗组里却有准备手术的外科医生和麻醉师。

毛不让周治疗的原因之一是,他要周一天二十四小时地为他工作,接待尼克松访华后川流不息前来觐见的外国政要。从四十年代初,周就是毛离不开的外交总管。抗战中,他多年住在蒋介石的陪都重庆,以他特有的魅力、才干和事必躬亲,在西方人里为中共争取了不少同情者。日本投降国共内战初起时,他把杜鲁门总统的特使马歇尔迷惑得晕头转向,使马歇尔无意中为毛征服中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中共掌权后,外交政策都是毛制定,周执行。一九七一年,跟周见了三天面,基辛格就情不自禁地给尼克松呈上这么一首对周的赞美诗:

我跟周的广泛交谈好似一席丰盛的中国大宴,色香味一应俱全,花样繁多,余香满口。这是数千年文化传统的结晶,由经历丰富的老手烹饪,享用的环境又不事雕琢,恰到好处。这一席有许多道菜,有的甜,有的酸……〔等等,等等〕席终时,就像所有中国美餐完毕一样,心满意足,而又意犹未竟。
周恩来这颗在西方人面前璀璨的明星,一到毛泽东身边便收敛光彩,低声下气。基辛格注意到他如何马上“矮了一截”。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归来后说:“在毛面前,周完全不起眼。”

几十年来,周为毛服务是如履薄冰,鞠躬尽瘁。毛生了病,他像孝子般的关心,甚至先尝给毛用的药,先试验毛的眼药水,说是“看对眼睛有没有刺激”。但如今,周得了癌症,毛却不准他治。毛要的不仅是周马不停蹄地为他服务,更重要的,他要比他小四岁的周死在他前面。


医生们奉命不得透露实情,但周从频繁验尿和医生躲躲闪闪的表情中猜到了。他嘴上不说,心里着急,自己查阅尿细胞学一类的医书。毛选择这个时候,要周对三百多名高层干部详细检讨所谓过去犯的“路线错误”。林彪摔死后,周成了第二号人物,党、政、军都归他管。毛要削弱周的地位,损害他的形象。

毛又把一九三二年伪造的周脱党的《伍豪启事》翻出来,向这些高级干部公布。周当年就因害怕这份启事而一再顺从毛的意志。文革中,毛曾把它抖出来,以吓唬周。现在毛更把这件本来只有极少数人听说的事,扩散到整个高层,还发给各省存档。

为写自我检讨,周恩来度过了辛苦的日日夜夜,每天胡子也不刮,饭也吃得很少,最后写得脸都浮肿了,两腿肿到膝盖以上,连鞋也穿不下。一九七二年六月十到十二日,他一连讲了三个晚上,开口闭口“补过赎罪”,损自己损得如此可怜,听众心里都为他感到痛苦。周说:“你们了解我的历史上的错误后,就会破除迷信……你们有权利要求我改好,如果还改不好而错误犯的又大,你们有权要求中央讨论,轻则警告,重则撤职”。最后,他特别声明:“我一直而且永远自认为,不能掌舵,只能当助手。”这是他在向毛保证,他没有取代毛的野心,请求毛放心。

这时的周过着一种现代政治史上独一无二的双重生活。公开场合里,他是个使世界政要眼花缭乱的外交高手,被不少人认为是平生所见的最富吸引力的政治人物。视线之外,他却是个低三下四的畏缩之辈。

一九七三年初,周的膀胱癌严重恶化,尿里出现大量肉眼看得见的血。只是此时毛的大总管汪东兴等人才正式把实情告诉周。当医生们请求全面检查治疗时,毛于二月七日透过汪东兴喝斥他们:“七老八十,做什么检查!”

到了二月中旬,基辛格来北京,周帮着毛唬弄他,毛对周的表演称心如意。三月二日,周乘势恳求毛让他治病。毛好歹点了头,又打了个主意拖延治疗,命令医生只检查,不治疗,检查治疗要分“两步走”。

主治医生意识到:“所谓分‘两步走’仅是一种说法,实际并没有第二步。”他决心冒着惹怒毛的风险,在做膀胱镜检查时把癌症病灶灼掉。镜检前,周夫人邓颖超对医生说:“你们知道吗,要分两步走。”主治医生说:“我们按照中央的指示办,只是,大姐,如果我在检查的时候看见有一块小石头,如果顺便拿出来,就不用再走第二步了。是否还要留着,再用一次麻醉,留到第二步?”邓颖超同意“顺便拿出来”。

三月十日,周恩来终于在癌症发现十个月后第一次做了膀胱镜检查,医生把“小石头”也叫“顺便”烧掉了。周醒来以后听说癌细胞“烧掉了”,还装出毫不客气的样子,对医生说:“不是让你们分两步走吗?”但大家都看得出他心里其实很欣慰。周高兴地请医疗组成员吃了一顿北京烤鸭。

医生们惴惴不安,不知毛会不会怪罪他们。不久,毛处打来电话,说:“主席的原话,医生们两步并一步走做得好,感谢他们。”生米煮成熟饭,毛乐得做好人,医生们也安了心。但这不是彻底的手术。


毛在对美关系上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六月二十二日,尼克松与勃列日涅夫签订了《苏美防止核战争协定》。当毛看到外交部的分析文章,说这表示“美苏主宰世界的气氛更浓”时,他焦躁不已。尼克松访华曾激起他的幻想,用基辛格的话说,“战后两极世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毛也成了一极。如今他发现,世界仍是两极,他费尽心力仍未能与美苏平坐平起。而代价是他的反美形象一落千丈。毛对身边的王洪文、张春桥生气地说:“我这几年名声不好,世界上唯一的马克思、一盏明灯是在欧洲。那个地方,放个屁也是香的,奉为圣旨。你奈何得了我吗?敝人就是右倾机会主义。”

周恩来成了毛的出气筒。跟美国打交道,明明是毛在运筹帷幄,但世界舆论却把功劳算在周恩来身上(尼克松对基辛格也有类似的嫉妒)。毛七月四日对政治局发话说周“搞修正主义”,周又再次卑躬屈膝地做检讨。

十一月,新任国务卿的基辛格再度访华,带来了更坏的消息。九个月前,基辛格曾许诺说:一九七四年期中选举后,华盛顿将着手与北京建交,可现在他说美国的“国内局势”不允许美国马上同台湾断交。毛至死未能得到台湾,也未能看到美国承认他的政权。

对毛更大的打击是,在军事技术方面,基辛格只提出给一个能预测苏联导弹进攻的“预警”系统,还由美国人控制。周恩来说:“我们得研究研究。”从此基辛格再也没听到结果。毛看出,美国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中方从此停止谈论与美国的联盟。基辛格后来对苏联驻美大使承认,他“过去把苏联肯定会进攻中国当作考虑政策的基点,是错误的”。

毛把挫折归咎于“水门事件”(Watergate)。这桩丑闻使尼克松位子不稳,不敢采取冒风险的政策。毛对基辛格说:“你们国家为什么老闹那个什么屁‘水门事件’?总而言之,这个事我们不高兴。”在外国来访政要面前,他总是大骂水门,对法国总统蓬皮杜说他不懂为什么这么“小题大做”?对泰国总理克立(Kukrit Pramoj)他反问道:“一个录音机有什么关系?”“难道统治者就不应该有权统治吗?”一九七四年五月,尼克松摇摇欲坠时,毛请英国前首相希思“帮他一个忙,教他渡过水门难关”。(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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